“别出声！”
时迁像一只从房梁上倒挂下来的蝙蝠，无声无息地落在阮小二身侧。
他右手按住阮小二即将拔出的短刀，左手猛地捂住那带头老汉的嘴，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特情处办事，想活命的，闭嘴！”
时迁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巷弄里的几十个饥民被这股气势震住，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天师算准了你们会从这儿出来。”
时迁松开老汉，转头看向阮小二，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的防水粮袋上，眼底闪过一抹激赏。
“水军的兄弟，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阮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喘着粗气问：“时迁兄弟，这城里查得紧吗？”
“蔡京那老狗疯了。”
时迁冷哼一声，指了指巷弄外透进来的火光。
“每条主干道都有禁军守着，五人一哨，十人一巡。抓到私藏粮食的，当街格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当 —— 当 —— 当！”
更夫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伴随着禁军粗暴的呵斥。
“搜！天亮前，这片贫民窟必须再清查一遍！”
阮小二脸色一变：“冲过去？”
“不，天师说了，咱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送命的。”
时迁打了个响哨，声音尖细，极像夜枭的啼鸣。
阴影中，数百个穿着紧身黑衣的汉子悄然浮现。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特情处精锐。
“交接！”
时迁下令。
水军兄弟迅速将背上的防水袋解下，特情处的成员两人一组，用特制的木棍抬起粮袋，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
“阮二哥，你们原路返回，接应下一批。”
时迁拍了拍阮小二的肩膀，“这城里，现在是我们的主场。”
阮小二点点头，带着水军兄弟重新钻入那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时迁直起身，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弟兄们，散开！”
“按天师的吩咐，化整为零。不敲门，不留名，放下就走！”
“动身！”
随着时迁一声令下，数百名黑衣人如同没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汴京城错综复杂的民房顶上。
时迁亲自背起两个重达百斤的粮袋，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了房梁。
下方的街道上，一队巡夜禁军正举着火把走过。
“真他娘的晦气，这破地方连个油灯都见不着，还得防着那些饿死鬼偷袭。”
一名禁军统领骂骂咧咧，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皮鞭。
“统领，蔡相公说了，梁山那帮贼寇最擅长买通人心。咱们要是发现谁家有余粮，直接按通贼论处，功劳少不了您的。”
“哼，这帮穷鬼，连树皮都啃光了，哪来的粮？”
火把的光晃过墙角，时迁紧贴着屋瓦，呼吸近乎停滞。
等到禁军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猛地翻身下房，落入一户破败的院落中。
这户人家的窗纸早已烂透，屋里隐约传来微弱的**声。
“娘…… 我饿…… 肚子疼……”
是个孩子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娃儿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妇人的哭腔里透着绝望。
时迁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粮食，那是从大袋里分装出来的，约莫五斤重。
他没有推门，而是顺着窗户缝隙，将粮袋轻轻滑了进去。
粮袋落在草席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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