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外围，荒原。
狂风卷着砂砾，拍打在林冲的甲胄上，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他胯下的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粗重的白气。
“教头，金人的前锋动了！”
副将的一声惊呼，将林冲的思绪猛地拽回。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浪潮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起伏。
那是金国的拐子马。
每一匹战马都覆盖着厚重的皮毛与铁甲，三骑一组，中间以皮索相连，像是一柄柄黑色的铁犁，准备将这片土地生生翻开。
“列阵！”
林冲猛地横起丈八蛇矛，声音如雷鸣般炸响，“神臂弩，预备 ——！”
梁山前锋三千铁骑迅速变阵，弩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沉重的神臂弩架在盾牌上。
两千步。
一千五百步。
金人的号角声凄厉而短促，带着原始的野蛮气息。
“放箭！”
林冲手中的长矛猛地下挥。
嗡 ——！
空气被瞬间撕裂，数千支强弩箭矢化作一片黑色的乌云，带着凄厉的哨音，狠狠地砸向那片黑色的洪流。
林冲死死盯着前方。
神臂弩是梁山最引以为傲的远程杀器，百步之内，足以洞穿两层牛皮重甲。
然而，下一秒，林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了一片，火星在金人的重甲上疯狂迸溅。
那些足以射穿官军盾牌的箭矢，撞在拐子马的铁甲上，竟然纷纷折断、弹飞。
除了少数倒霉的战马被射中眼窝倒地外，金人的冲锋阵型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怎么可能？”
一名弩手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神臂弩，眼神中满是惊骇，“那是铁铸的吗？”
“别发愣！继续射击！瞄准马腿！”
林冲怒吼，但已经晚了。
金人的重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为首的一名金国将领，头戴铁兜鍪，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
他狂笑着挥动着手中的狼牙棒，声音在风中扭曲：“宋猪！领死！”
轰 ——！
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梁山的阵地。
那是纯粹的重量与速度的碾压。
梁山军最坚固的盾牌，在拐子马的撞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士兵们被连人带盾撞飞到半空，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挡住！不许退！”
林冲目眦欲裂，白马长嘶一声，他单骑冲向了那名金国将领。
丈八蛇矛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对方咽喉。
那金将反应极快，狼牙棒横扫而出，与蛇矛狠狠撞在一起。
当！
林冲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那股蛮力几乎要将他掀下马去。
这些金人的甲，不只是厚，连马的冲力都大得惊人！
“死吧！”
金将狞笑着，狼牙棒再次砸下。
林冲侧身避过，长矛顺着对方的腋下缝隙，猛地一拧一送。
噗嗤！
鲜血溅了林冲一脸，那金将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但林冲环顾四周，心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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