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大营，篝火噼啪作响。
那封密信在火焰中迅速卷曲，最后的一角墨迹被火舌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天师，上京那边…… 真的会如您所料？”
吴用站在一旁，羽扇轻摇，眼中却闪烁着某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天纹伸出手，感受着火堆传来的余温。他的右手在火光映照下，指尖仍透着一种半透明的虚无感，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寒风中。
“不是如我所料，而是他们没得选。”
天纹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数学公式。
“完颜烈是金国的军魂，他死了，金人的胆就碎了一半。粮仓是他们的命脉，命脉断了，剩下的几万大军在荒原上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北方。
“现在的上京朝堂，恐怕已经吵翻天了。”
……
金国都城，上京，大定府。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之中。
狂风卷着雪沫，在青石板路上疯狂肆虐，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战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皇宫大殿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报 ——！”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一名浑身是血、甚至连战靴都磨穿了的信使，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大殿的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变得嘶哑难听。
“八百里加急！前线…… 前线大败！”
“大将完颜烈阵亡！粮仓被毁！数万大军被困荒原，已…… 已开始杀马充饥了！”
轰！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头顶。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坐在龙椅上的完颜吴乞买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完颜烈死了？粮仓…… 也没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扶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是…… 是梁山的天师，他亲率精锐深入敌后，一把火烧了咱们的命根子啊！”
信使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不可能！”
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国贵族猛地跳了出来，他是主战派的首领完颜希尹，此刻他双目圆睁，满脸狰狞。
“完颜烈带了三千怯薛军守卫粮仓，梁山的人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
“陛下，这定是梁山的诡计，是想动摇我军心！”
“动摇军心？”
另一名老臣惨笑一声，指着殿外那阴沉的天空。
“希尹大人，前线逃回来的溃兵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了！他们说，梁山有一种能喷火的管子，隔着百步就能打穿咱们的重甲！”
“还有，那梁山天师能召唤天神虚影，幽州城下，咱们的主力就是被那天神吓得自相践踏，死伤过万啊！”
“妖言惑众！那是妖术！” 完颜希尹怒吼道，“传我将令，强征上京周边所有百姓的口粮，再集结五万兵马，老子亲自带队去把那天师的脑袋揪下来！”
“拿什么征？”
老臣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今年大旱，百姓手里也没余粮了。若是强征，还没等咱们打到幽州，上京城就先反了！”
朝堂上顿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打！必须打！我大金铁骑横行天下，岂能被一群草寇吓破了胆？”
“打？拿什么打？前线几万人等着吃饭，没粮草，他们不出三天就会哗变！”
“陛下，撤吧！撤回白山黑水，咱们还能保住火种啊！”
“闭嘴！撤退就是等死！”
争吵声、咒骂声在大殿内回荡，却掩盖不住每个人眼底深处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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