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喃喃自语，脑子飞速转动。
时迁说，这东西被供奉在尸堆祭坛上。金国大将把它当成神物，萨满为它殉葬。
这意味着，这件东西拥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或者说，它展现过某种让古代人无法理解的神迹。
天纹的指甲划过那排序列号，发出轻微的刺耳声。
“除了我，还有别的‘修正者’？”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变量？”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比他更高级的系统，或者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监控着历史的走向，那他所谓的“拒绝招安”、“重塑江山”，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
一场剧本内的表演？
还是必须被抹除的逻辑错误？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
虚化在加剧。
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乱码在流动，那是现实锚点值崩塌的征兆。
“不管你是谁，既然留下了接口，就别怪我拆了你的台。”
天纹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博弈了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棋子。
他把黑盒重新放平在案台上。
这一次，他看清了黑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原本被一层厚厚的血痂覆盖，经过刚才的擦拭，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三厘米的圆形凹陷。
凹陷的底部不是平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
那种纹路极具美感，在哑光合金的衬托下，透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美学。
天纹盯着那个凹槽，呼吸变得沉重。
这形状，这大小……
他缓缓伸出左手，食指悬停在那个凹槽上方。
那是一个指纹感应区。
或者说，是一个生物信息采集口。
黑盒内部似乎感应到了某种靠近，表面那层死寂的黑色竟然开始微微流转，像是有某种液体在金属外壳下缓缓流动。
密室外的长街上，传来了更夫沉闷的打更声。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汴京城的寒气顺着密室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天纹能感觉到，黑盒里正散发出一种微弱的震动。那种震动频率极高，通过木质案台传导到他的手心，震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在犹豫。
博弈论的第一准则：在信息完全缺失的情况下，任何主动触发行为都可能导致全局崩盘。
但他没时间了。
右手虚化的速度已经失控，如果锚点值归零，他甚至无法维持在这个世界的物理存在。
这黑盒是毒药，也是唯一的解药。
“来吧，让我看看这千年后的把戏。”
天纹咬着牙，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强忍着右手虚化带来的灵魂撕裂感，深吸一口气。
左手食指微微颤抖，在那冰冷的空气中停顿了半秒。
随后，他眼神一凝，朝着黑盒上那个类似感应区的凹槽，重重地按了下去。
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触感，顺着指纹的每一道纹路，瞬间刺入了皮下神经。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密室中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