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交界处，幽蓝色的火球划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灰暗。
“轰 ——！”
火球撞击在海面上，并未熄灭，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水纹疯狂蔓延。马可的旗舰 “圣玛利亚号” 猛地一晃，桅杆上的风帆被热浪卷得焦黄。
“上帝啊！那是魔鬼的火焰！”
马可跌撞在甲板上，看着前方那艘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纹路的怪船，吓得魂飞魄散。他疯狂地挥动手臂，对着后方的商船队凄厉惨叫：“掉头！快掉头！回港！那是幽冥号，那是会吞噬灵魂的船！”
原本整齐的商船队瞬间乱成一锅粥。十七艘商船在狭窄的航道上互相挤碰，木材碎裂声和商人的哭喊声响彻海域。
海港栈桥上，天纹负手而立。
他的身体在海风中剧烈闪烁，半透明的肩膀甚至能透过去看见远处的波涛。虚化带来的撕裂痛感让他脸色惨白，但他眼中的寒芒却愈发锐利。
“天师！马可要毁约逃跑！” 蒋敬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的账册被捏得变了形，“这批货要是发不出去，咱们在大名府立的信用就全塌了！”
天纹没看蒋敬，目光死死盯着那艘黑船。
“张顺。”
“末将在！”
“用‘标准化’给他们壮胆。” 天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告诉马可，新华夏的契约，比他的上帝更靠谱。”
“得令！”
张顺纵身跃下栈桥，稳稳落在 “星火号” 原型铁甲舰的甲板上。
这艘舍弃了所有美观装饰、浑身布满铆钉与黑烟的钢铁怪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呜 ——！”
锅炉全速运转，黑烟遮天蔽日。星火号像一柄生锈却锋利的重剑，硬生生切入了混乱的商船航道，横在了马可的旗舰与黑船之间。
此时，黑船再次喷射出投掷物。
那是大团被浸泡在某种粘稠液体里的布包，落地即燃。海面上的蓝色火焰跳动着，散发出刺鼻的酒气。
天纹眼神微凝。
C2H5OH—— 高浓度酒精混合物。
灵虚子那帮人，竟然真的搞出了这种粗糙的近代化学提取物。这种火，沾水即燃，普通木船只要碰上，半刻钟就会化为灰烬。
“圣玛利亚号” 的侧舷已经烧了起来，马可瘫在甲板上，绝望地看着火焰逼近。
“完了…… 全完了……”
就在这时，星火号那冰冷的钢铁船身重重撞在了 “圣玛利亚号” 侧舷。
“马可，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张顺站在星火号的舰桥上，浑身被水汽蒸腾得雾气昭昭。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星火号顶部的蒸汽高压水泵发出一声怒吼。
“嗤 ——！”
一道强劲的水柱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了马可旗舰上的蓝火。高压水柱不仅带走了热量，更将那些燃烧的酒精混合物直接冲入深海。
火焰瞬间熄灭。
马可愣住了。他看着那艘在火海中岿然不动的铁甲舰，看着那被钢铁护板弹开的投掷物，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疯狂的希冀。
“回港！” 天纹的声音顺着扩音筒，穿透风浪，直抵马可耳心，“蒋敬在岸上等你们。一个时辰，装不完货，我赔你双倍！”
马可咬牙，猛地站起身，对着舵手大吼：“回港！听天师的！回港！”
栈桥边。
蒋敬早已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短打，手里挥舞着红绿两色的小旗。
“一号吊位，起！”
随着他的哨声，数十台由兵工厂连夜赶制的简易蒸汽吊车同时轰鸣。
马可惊愕地发现，原本需要水夫们肩扛手抬、耗时三天的装卸工作，现在完全变了样。
梁山的货物不再是零散的麻袋，而是被装进了一个个尺寸统一、刻有编号的木质 “标准货箱”。
钩锁扣住货箱四角，吊臂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舱底。
“二号箱，精盐，三百斤，入仓！”
“三号箱，熟铁锭，五百斤，入仓！”
蒋敬身后的文吏们运笔如飞，每一箱货物的编号、重量、品类都被实时记录在三联单上。
马可看着那些如同积木般严丝合缝码放的货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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