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大人惊骇失神的注视下，堆积如山的泛黄账册在蓝光里变得通透。密密麻麻的文字、数额、朱红印章，被系统一股脑提取剥离。
大厅上空，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铺开。
无数数字与条目不断滚动，红色预警标记疯狂跳动。
“元符三年，苏杭丝绸加征口谕税三万贯，实际入库仅两千贯，余款去向不明。”
“政和五年，临安盐课虚报损耗四成，重籍虚报民户八千。”
天纹每吐出一句，投影上对应的账目区块便染上触目惊心的赤红。
躲在后方的一众书吏面色惨白，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
“这…… 这不可能！” 周大人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
他暗中掺进账册里的猫腻、刻意拆分隐匿的杂捐，在这套审计逻辑面前，薄得像一张泡过水的草纸，一眼便能看穿。
“吴用，宣令。” 天纹沉声道。
吴用跨步上前，展开盖着鲜红印章的政令文书，洪亮的声音传遍官署内外：
“新华夏临时政府令：即日起，废除大宋境内全部口谕税、各类私设额外捐输！凡没有政务厅正式文书备案的税目，一律认定为非法盘剥！”
“胆敢继续私征者，以叛国论处！”
这一道命令，直接斩断旧官僚、地方豪强伸向百姓的吸血渠道。
官署外面，原本被周大人暗中煽动、打算聚集起来请愿罢市的商户，听见废除杂税的消息，一下子怔住了。
往年杂捐苛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尽数免除，谁还愿意替这些贪官做枪？
“天师圣明！”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一声，门外欢呼声轰然炸开。
蒋敬这时快步折返，捧着一份刚汇总完毕的报表呈上。
“天师，南方账目初步完成并轨。剔除烂账、虚报与非法捐税之后，南方可调动的盈余钱粮已经全部锁定。” 蒋敬声音难掩激动，“这笔钱粮，足够支撑我们铺开全境电报网！”
天纹接过报表，虚化的范围已经蔓延到肩头，视线一阵阵发晕。他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周侍郎。
“周大人，你想要的三年，到此为止了。”
林冲微微抬手，影卫上前，将周侍郎和一干涉案官吏押走。
临安的财政命脉，至此正式并入新华夏的管控体系。
“蒋敬，带人去清查内帑。” 天纹扶住立柱，呼吸沉重，“那是赵佶的私库，里面说不定藏着别的惊喜。”
蒋敬领命，带着人手直奔后院内库。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
蒋敬快步奔回正厅，双手捧着一本封皮暗黄、标注绝密的名册，脸色难看至极，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
“天师…… 您请看这个。”
蒋敬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指尖指向底端一行怪异印记。
天纹凝神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古朴的宣纸之上，赫然印着一串格式现代的条形码。
编码样式，和之前长江铁索防线遗迹里找到的条形码一模一样。
“是在内库最深处的暗格中搜出来的。” 蒋敬声音发紧，指尖轻轻蹭过条码下方一行极小的注记，“这里面记载的，不是金银田土，不是钱粮账目……”
他抬起头看向天纹，眼底满是荒诞又刺骨的恐惧：
“名册上登记的，是三千名临安男童的‘出厂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