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偏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臭氧味，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电火花在虚空中炸裂。
天纹哥靠在冰冷的官椅上，剧烈的痛楚从胸腔深处炸开，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他的骨髓。他低下头，看见自己那条已经消失的右臂处，无数蓝色的像素方块正疯狂跳跃、湮灭。
排斥率，45%。
在他的对面，那个叫赵六的男童缩在阴影里。
赵六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皮肤表面不时掠过一串蓝色的乱码。天纹哥试探着伸出仅剩的左手，想要触碰这孩子的肩膀。
指尖还未落下，一串刺眼的蓝色流光便顺着指缝溢出。
“别碰我……” 赵六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天纹哥。
“哥，碰不得。” 时迁从房梁上翻身而下，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这孩子邪门，刚才有个文吏想拉他，手还没挨着衣服，整个人就被弹飞了三丈远，现在还昏着。”
天纹哥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种被高压电击中的麻木感。
“外面怎么样了？”
时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乱了，全乱了。临安周边七个县的快马刚到，说那些跑掉的知县不光烧了卷宗，还把当地的乡绅都给带走了。现在基层没人管，普选点被流民冲了，几个县的行政彻底瘫痪。”
天纹哥闭上眼，视网膜上不断跳出系统的红色警告。
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崩溃与基层秩序的崩塌是同步的。旧时代的因果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正疯狂地拉着他这个 “异类” 陪葬。
如果他现在倒下，梁山就会瞬间碎裂成一百零八块碎片，再次跌回那种被宿命玩弄的草莽轮回。
“不能再等了。”
天纹哥猛地站起身，像素化的胸膛在走动间留下一串模糊的重影。
“去议事大厅。”
……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吴用抱着一叠厚厚的加急文书闯了进来，发髻散乱，眼底全是血丝。
“天师！钱塘县急报，粮仓失火！余杭县急报，当地宗族聚众抗法！” 吴用把文书重重砸在案几上，声音嘶哑，“没法管了，根本没法管了！咱们没那么多懂行政的人，那些百姓只认官印，不认道理！”
林冲和鲁智深随后大步跨入。
当他们看到天纹哥那近乎透明的胸口时，林冲的瞳孔骤然缩紧，丈八蛇矛在青石地面上撞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天师！”
林冲猛地单膝跪地，膝盖撞碎了地砖，声震屋瓦：“临安局势至此，皆因名不正、言不顺！请天师即刻登基，以大位定人心！只要您坐上那把龙椅，谁敢不从，林某便杀谁！”
鲁智深也急得抓耳挠腮，大声嚷嚷：“天师，洒家这就回龙虎山，把那灵虚子抓回来给您续命！管他什么因果，您要是没了，这天下还算个屁！”
一众梁山核心成员齐刷刷跪倒，目光灼热。
在他们看来，天纹哥是仙，是神。只要神还在，只要神穿上那件黄袍，所有的混乱都会平息。
天纹哥看着这群生死兄弟，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登基？”
他低头看着林冲，像素化的左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林教头，你觉得我坐上那把椅子，这大宋就真的变了吗？不过是换了个姓赵的，或者换了个姓天的。你们还是奴才，百姓还是草芥。”
“可是……” 林冲抬头，眼眶发红，“现在没人管事啊！”
“没人管事，是因为你们还没学会怎么管。”
天纹哥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挥。
[系统，开启高能投影权限，载入《新华夏政务权责与罢免清单》。]
[警告：此操作将消耗最后缓存能量，排斥率将不可逆转！]
“执行！”
嗡 ——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彻大厅。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全息幕墙在议事大厅正中绽放。
那不是以往那些绚丽的后世影像，而是密密麻麻、冷冰冰的文字。
最上方，五个大字如铁钩银划：
《新华夏政务权责与罢免清单》。
“吴用！” 天纹哥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剥离情感的绝对理智。
吴用浑身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向那道光幕。
在行政权责的第一栏，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军师，你是新华夏临时政府的政务首辅。” 天纹哥指着光幕上的条目，“上面写清楚了，你管什么，怎么管，钱从哪儿来，每一笔账目怎么公示。这不是我给你的权力，这是这份清单给你的责任。”
吴用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他看着那一行行精确到毫厘的规则，额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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