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透着一股刺骨的潮冷。
政务大厅内，烛火摇晃。天师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的指尖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闪烁的蓝色微光，像是坏掉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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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了视界里的红光报错，抬头看向阶下。
以周大人为首的十几个旧臣，正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大人双手高举着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师！统一大业已成，此乃千秋万代之功。臣等连夜草拟了《大宋凯旋盛典议程》，请天师过目！”
天师没接，声音沙哑：“念。”
周大人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谄媚：“第一项，拨银百万两，于临安正街修筑‘天师万世功德碑’，高九丈九尺，以宣天威；第二项，大开御宴七日，全城赏赐；第三项，封赏从龙功臣，重修府邸……”
“够了。”
天师冷冷打断。
周大人愣了一下，还想坚持：“天师，名不正别言不顺啊！若无这盛典，新朝气象何在？百姓如何归心？那些旧勋贵们可都看着呢，若是封赏薄了，人心怕是要散。”
蒋敬站在一旁，猛地把手中的账本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大人，你这‘气象’要百万两银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库里还剩多少？” 蒋敬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怒意，“南方三十万溃兵等着遣散费，江防堤坝烂了十七处，如果不修，明年开春就是水患！你让天师拿什么去修你的功德碑？”
周大人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蒋大人此言差矣。财政虽紧，但门面不能丢。先挪用一部分江防银子，左右水患是明年的事，可这新朝的威严，是眼下的事！”
吴用站在天师身侧，羽扇摇得很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太清楚这帮旧臣的想法了 —— 他们不是在为天师立碑，是在为他们自己求一张保住荣华富贵的长期饭票。
只要天师接了这套封建礼教，那新政权就会迅速腐烂成下一个大宋。
“天师，” 吴用低声开口，目光掠过厅外，“外面聚了很多人。”
大厅外，几十个伤残老兵代表正拄着拐杖，沉默地立在寒风里。他们是来讨要伤残安置金的，那是他们下半辈子的活命钱。
周大人还在喋喋不休：“天师，这碑必须修。不仅要修，还要用最好的紫铜包面，刻上您的神迹……”
天师突然动了。
他猛地拍向面前的桌案。
“噗” 的一声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撞击声。周大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天师的右手掌竟然直接穿透了那份厚重的议程卷轴，甚至穿透了实木桌面，直接没入了木头里。
无数蓝色的像素点在木纹边缘疯狂跳跃，发出 “滋滋” 的电流声。
“天师！” 吴用惊呼，下意识想去扶。
天师强撑着站起来，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晃动，那一瞬间，周大人甚至透过天师的胸口，看到了后面屏风上的山水画。
“功德碑？”
天师盯着周大人，眼神冷得像冰，“周大人，你觉得我需要那块石头？”
“臣…… 臣也是为了新朝……” 周大人吓得瘫坐在地，牙齿打战。
天师右手猛地一撕。
那份写满了奢靡开支的《凯旋盛典议程》，在像素电光的搅动下，瞬间碎成了无数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周大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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