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跟着薛岳，大步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烧着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几组厚实的沙发摆在中央，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茶水正冒着氤氲的热气。
两人脱下大衣交给副官，分宾主在沙发上坐下。
“尝尝，刚泡好的。”薛岳端起面前的小茶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叹地点了点头。
“好茶，入口醇厚，回甘绵长。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能喝上这么一口，也是一种福分啊。”
薛岳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在陈默脸上打量了片刻。
“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南岳开会，动静弄得这么大，把全国的将领都折腾过来，你心里有没有个底？”
陈默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手指在瓷器表面轻轻摩挲着。
“伯陵兄既然问了，那我就斗胆猜一猜。刚打退了十万日军，山城那边现在恐怕是士气大振，乐观得很。委座这个时候把大家叫来，恐怕不仅仅是发发勋章那么简单。”
陈默抬起眼皮，目光深邃。
“我看，是要准备大规模反攻了。”
薛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陈默。
“你也看出来了？实不相瞒，我昨晚一夜没睡。打赢了是好事，可万一上面被这胜利冲昏了头脑……”薛岳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咱们跟日本人打了这么久，底子到底有多薄，前线的人最清楚。现阶段重武器不足、攻坚能力弱，这也是致命缺陷。”
陈默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红叶，片刻后，转过头端起茶盏。
“伯陵兄，既来之，则安之吧！”陈默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
薛岳眉头紧锁，显然对高层可能下达的反攻命令充满顾虑。
“我们当军人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陈默放下茶盏，指尖在瓷壁上轻轻敲击，“上面要是真打算趁热打铁，非要发动这场大规模的反攻，你我拦不住，只能跟着打。至于结果如何，终究要在战场上碰过才知道。”
薛岳深叹息出声。
“老弟，你掌管着警卫集团军二十万精锐，家底厚实，自然有底气。可我们第九战区刚刚经历了苦战，各部缺编少将，连休整都没完成。”
薛岳心里比谁都清楚，国军的火力和后勤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全面的攻坚战。
防守时还能利用地形节节抗击，一旦转入反攻去冲击日军的坚固防线，那纯粹是用人命去填。
陈默何尝不知道这些，他看着眼前这位忧国忧民的抗日名将，微微点头。
“伯陵兄的顾虑是对的。不过，换个角度想，打这么一仗，未必全是坏事。”陈默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话怎么讲？”薛岳有些意外地看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