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
马德旺接到县纪委的电话，通知他到县委招待所三楼会议室配合了解情况。
打电话的人是李伟，语气很客气，但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德旺问了一句“什么事”。
李伟只说“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马德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郑长河上午被叫去问话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现在轮到他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石沉舟的号码，准备打过去征求他的意见，忽然想起石沉舟已经出事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门。
两点半，马德旺到了县委招待所三楼。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赵永强坐在里面，面前摊着笔记本，旁边是记录员。
陈大鹏也在，坐在长桌另一侧。
马德旺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赵永强和陈大鹏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马股长，今天请你来，是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赵永强先开口了。
“今天上午郑长河来配合过调查。他交代了一些情况。”
马德旺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说东临矿业的采矿权延期，是石沉舟给他打电话让他‘关照’的。他还交代了其他几个项目。这些情况，你知道吗？”
马德旺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马股长，郑长河已经交代了。你这边如果不说，那就是在替他背锅。而且……”
赵永强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
“钱大勇已经被控制了。石沉舟也被留置了。你还在等什么？”
马德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低。
“赵处长……我说……”
赵永强点点头：“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隐瞒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三份检查报告，数据是改过的。”
马德旺的声音发闷。
“一份是二零二二年六月，一份是二零二三年一月，还有一份是二零二三年四月。检查对象是青山镇的两家矿企。报告上写的‘基本合格’，但实际情况不是那样。”
“实际情况是什么？”
“二零二二年六月那次，我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家矿企的通风系统有问题，井下作业面的通风量不够。
按照标准，应该是‘不合格’，需要停产整改。但我写报告的时候，改成了‘基本合格’。”
“为什么改？”
马德旺沉默了几秒。
“是石沉舟给我打的电话。他说钱县长关注这个项目，让我‘灵活处理’。我问他怎么灵活，他说‘报告上不要太难看’。”
“他说‘不要太难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问题写轻一点，不要写‘不合格’，写‘基本合格’。这样矿企不用停产，项目可以继续推进。”
赵永强把这些话记在笔记本上。
“另外两份呢？”
“二零二三年一月那份，是青山镇另一家矿企。
那次检查发现问题更多，安全通道堆了杂物，灭火器过期，有几个工人没戴安全帽。
按规定应该‘不合格’，停业整顿。
但石沉舟又打了电话，说钱县长在关注这家矿企的整合进度，让我‘先放一放’。
我就把报告改成了‘基本合格’。”
“二零二三年四月那次呢？”
“那次是复查。
前两次检查的问题，矿企都没有整改。
但石沉舟提前打了招呼，说‘钱县长说了，这家矿企是县里的重点企业，不能老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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