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见楚观进来，仍是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躬身一礼，姿态与当初那个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老吏并无半分分别。
“殿下。”
楚观在主位坐下，扫了他一眼，随口道：“坐吧，本王问你点事。”
周文在下首坐了，腰板挺得笔直。
“刑部那帮人，审得如何了？”
周文闻言，拱了拱手道：“回殿下，都审得差不多了，韩知章以下，从尚书到主事，再到各司有品级没品级的属官，供状全画了押，贪墨数目、分赃路径、构陷人证的来龙去脉，一条条都理成了册子。”
楚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由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周文一眼。
据他所知，刑部上下牵连此案的官员，光是上了品级的就有十几二十个。
算上那些没什么品级的书吏、司狱、勘验官，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这才过去多久？
全审完了？
“全审了？”楚观语气里带了点不太确信。
周文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老脸微红解释道：“这个……殿下将下官擢升为少卿，下官心里头感激不尽，一时激动，干劲便足了些，便没怎么歇息，一鼓作气全给审了。”
楚观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激动之下，把刑部三四十号官员全审了。
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可周文办到了。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即敛了笑意：“既然审完了，那就不必再等明日了。”
周文抬头。
楚观道，“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不必等明日了。”
周文闻言愣了一下。
按大晋律令，死刑须经三法司会审、陛下勾决方可执行。
何况韩知章等人还是朝堂大员，正常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个月。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爷几时走过正常流程？
而且周文自认自己是楚观的死忠。
楚观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多问，只坚定不移的执行来自楚观的命令！
于是周文当即起身，抱拳沉声道：“下官领命！”
说罢。
他转身大步出堂，官袍下摆甩得猎猎作响。
这一夜，京城不得消停。
大理寺差役倾巢而出，禁卫军再次被调来协办，一道储君监国命令下去，火把连成长龙从大理寺一路铺到刑部大牢。
韩知章等十余名五品以上官员被连夜押赴刑场，验明正身，斩讫报来。
其余涉案官吏判了流放、夺职、罚俸，各按轻重发落。
刑部衙门被贴了封条，各司库房账册尽数查抄，一箱一箱抬进大理寺封存。
一切从快，从速。
眨眼间更是惊动了京城上下不知多少人，为官者人人战栗，无不胆寒。
其中不少与刑部官员走得近的人。
更是主动来投，痛哭流涕的交代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