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是他去人事部上任的头一天，九点还得跟部门的人开个早会，第一天就迟到，底下的人怎么看他？
陈默撑着床坐起来。
腰刚一用力，微微发疼。
他扶着床头，龇牙咧嘴地缓了两秒，才把腿挪到床下。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扶着墙，慢慢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挺大，里头是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外头并排两个洗手盆。
陈默走到靠外的洗手盆前，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刷起牙来。
玻璃隔出来的淋浴间里，水雾一片，花洒哗哗地响。
他一边刷，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
“你一大早就洗上了？”
水声停了一下。
林筱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醒了？”
“嗯。”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她问：“我放水的时候还想着小点声。”
陈默吐了口泡沫，拿杯子漱了漱口。
“跟你没关系。”
“这屋隔音好着呢，你在里面放水，这点声音不可能吵醒我。”
“我是到点就醒，习惯了。”
“哦。”
林筱筱应了一声，水声又响了起来。
陈默没再说话，低头刷牙，刮胡子，洗脸。
一套流程走下来，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下两片青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仿佛一个受尽风雨摧残的中年大叔。
陈默摇了摇头。
再这么熬下去，钱还没花完，人先没了。
他刚拿毛巾把脸擦完，淋浴间的门开了。
林筱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都没穿。
就这么光着，踩着拖鞋，径直走到洗手盆这边。
陈默手里的毛巾顿在半空。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再出来？”
林筱筱一脸无所谓，伸手拿过台上的梳子，低头对着镜子梳头发。
“忘了。”
“穿件衣服都能忘？”
“是忘了把换洗衣服拿进去了。”
她梳着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你刷你的，又不是没见过。”
陈默让她堵得没话说。
他摇了摇头，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你快点收拾，我下楼了。”
林筱筱没接话，梳完头，转身回屋，翻了件T恤和一条短裤，慢条斯理套上。
陈默站在衣柜前换衬衫。
刚扣到第二颗扣子，林筱筱从他身后走过来，伸手在他脖子上点了一下。
“领子立起来。”
“嗯？”
“你这儿还有个印子。”
她说：“扣严实点，就这么去上班，想让全公司都看见？”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锁骨往上，果然还红着一块。
他二话没说，把扣子一直扣到最上头一颗，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看得见吗？”
林筱筱歪着头看了两秒。
“看不见了。”
“行了，快滚吧。”
……
等林筱筱收拾完下楼，陈默已经站在玄关换鞋。
公文包放在鞋柜上。
林筱筱走到厨房门口，拉开冰箱看了一眼。
“你早餐自己弄点？”
陈默问：“冰箱里有面包、鸡蛋，还有牛奶。”
“你去吧，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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