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赶时间，这是要他的命。
梁晓英半点儿不吃他这一套。
“谁让你死等到五点下班了？”
“你自己给老娘想办法。”
“请假也好，提前溜也好，你就是旷工，今儿也得给老娘六点之前到羊城。”
“我告诉你陈默，姑娘那边我都跟人说好了，你要是敢放人家鸽子，让老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今儿要是到不了，你就死定了！”
陈默让这一嗓子吼得，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他揉了揉眉心，还想最后抢救一下。
“妈，你听我说，我今晚真有约了。”
“我前儿就跟同事说好，今晚一块儿吃饭，人家都……”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梁晓英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慢腾腾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再——给——老——娘——说——一——次？”
这声调，陈默后背一阵阵发凉。
死去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敢再顶一句，后果不堪设想。
他喉咙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我说。”
“好的老妈！”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梁晓英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我把地址这就发你微信，你给我存好了。到了地方，嘴甜点，眼睛活点，主动一点点。”
“哎，知道了。”
“行，那我挂了，你赶紧动身，别耽误。”
“嘟——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了。
陈默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
果然，下一秒，老妈的微信就发了过来，一个定位，外加一长串语音。
陈默没点开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啥内容。
无非是“你要争气”“妈全指望你了”“这回要是再黄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他长长叹了口气。
得。
晚上跟周敏和薇薇那顿饭，是泡汤了。
他还得编个理由，跟人俩姑娘赔不是，改到下回。
可抱怨归抱怨，老太太的命令，他敢不执行？
陈默认命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王秀兰的分机。
“喂，王姐。”
“陈经理，您说。”
“那个……我下午有点急事，得提前走一会儿。要是没啥大事，你就盯着点，有拿不准的，你给我打电话。”
“哎，好嘞，您忙您的，这儿有我呢。”
挂了电话，陈默点开微信，找到周敏的对话框。
手指头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想好怎么开口。
怎么开口？
你俩晚上别等我了，我得去羊城相亲？
这叫什么事。
陈默揉了揉眉心，正想着措辞。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
陈默头也没抬。
门推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他余光扫到一道身影，动作顿住，抬起头。
周敏。
陈默愣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
他正发愁怎么跟人家开口呢，结果正主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