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邦知道自己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赶紧解释，“首长您夸错人了。这次广交会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劳，都归功于咱们下面一个服装厂临时聘请来的一位女翻译兼技术顾问。她叫沈清秋。”
随后，苏建邦用简练的语言，将沈清秋如何徒手修改陈列、如何用超前的全英文营销话术忽悠……不，说服外商，以及如何在一天之内签下那些破天荒的巨额订单的经过，向祁副总理简单汇报了一遍。
“哦？沈清秋？”
祁怀山听完，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重视，“建邦，你详细说说这位女同志的情况。”
这样精通外语、深谙国际商业谈判技巧、还能精准把握外商心理的顶尖复合型人才，正是目前国家急需的！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才挖掘出来，安排到外贸部或者外交部的核心位置上，那必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毕竟，广交会一年只有两次，但国家赚取外汇的途径绝不仅限于此。
如果能让她全盘负责相关的对外谈判，是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取得这样突破性的成绩？那国家是不是就再也不用为了急缺的外汇发愁了？
听到首长垂询，苏建邦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详细地介绍沈清秋。他发现自己一旦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了。从沈清秋在服装厂的成绩，再到如何帮陶瓷厂起死回生，到后面把整个展会商家联合举办商品发布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位传奇女性的光辉事迹。
讲了足足有十分钟，苏建邦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话题拉回了今天这通电话最核心、也是最要命的正题上。
“首长，我得向您承认个错误。”苏建邦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当时我真的没想到她能赚这么多钱回来。所以，为了鼓励她放开手脚去谈，我私自做主，答应了她提出的条件——抽取所有由她促成的订单高于原价部分的百分之一作为提成。”
苏建邦硬着头皮解释：“我当时想着，就算她再厉害，成交额顶多比往年上涨个几百万美元也就撑死了。百分之一的提成，满打满算也就给她个万儿八千的人民币当奖金。这点钱，组织上完全负担得起，也算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首长……谁曾想最后签下来的总额会是十二个多亿啊！”
苏建邦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按照合同白纸黑字的规定，这百分之一的提成……咱们组织这次，至少要付给沈清秋同志一千多万美元！折算成咱们的人民币，马上就要逼近三千万了！”
“这金额实在太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做主的权限。所以，我只能紧急向您请示。”
为了让首长明白沈清秋的不可替代性，苏建邦顺便把李翻译因为嫉妒而恶意毁坏合同、险些酿成大祸，最后是沈清秋力挽狂澜稳住外商的事，也简单而完整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
祁怀山握着红色保密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整个线路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建邦在这边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整整将近半分钟的沉默，让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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