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生！”梁兆明猛地转头，厉声怒喝。
“到！”周茂生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劈了叉，猛地挺直腰板。
“这件事，必须移交公安和军区保卫处联合专案组彻查！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梁兆明手指点着周茂生的胸口，毫不留情地下达死命令，“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生产！”
梁兆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语气不容违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组织可靠的人手，按照沈同志查出的故障点，马上进行清理维修！”
“服装厂的交货期限卡在脖子上，一天都不能耽误！如果因为设备维修延误了面料供应，导致外汇订单违约，老周，你这厂长就真不用干了，直接去跟那些敌特作伴吧！”
“是！领导放心！”
周茂生抬起衣袖，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如瀑布般滚落的冷汗。
他转过身，看向赵铁柱和在场的工人们，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赵铁柱！带上你最信得过的兄弟！拿工具！”
周茂生嘶声大吼，声嘶力竭地立下军令状，“今天就算是不吃不喝、拼了这条老命，咱们也必须在天亮前把机器给我转起来！绝不能耽误面料交货！绝不能让那些搞破坏的畜生得逞！”
“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红着眼，举起手里的扳手，大吼一声。
工人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抄起工具，扑向了那几台停摆的织布机。
一场争分夺秒的抢修战，在车间里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梁兆明快步走出车间，直奔厂办。这种涉及蓄意破坏重点生产任务、阻碍国家外汇创收的恶劣行径，绝非一起简单的工厂内部腐败案。这背后牵扯的面太广，必须立刻通过保密专线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
不到半小时，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纺织二厂上空的宁静。
几辆吉普车和带斗的卡车呼啸着冲进厂区，稳稳停在办公楼前。全副武装的公安和纪检人员跳下车，动作雷厉风行。
钱有财、马得利、张德宝三人被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从楼里押了出来，直接塞进警车。钱有财脸色灰败，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是被两名公安架着硬拖进去的。马得利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缩在后座上抖成了一团。
除了这三个主犯，平时在厂里跟钱有财走得近的几个亲信、以及机修班那几个故意怠工的维修工，也一并被带上卡车，带走接受重点审查。
至于定性为贪腐还是敌特破坏，相关部门自有判断。但无论是哪一种，敢在国家赚取外汇的紧要关头顶风作案，这些人的下场已经注定。
警车呼啸离去。
整个纺织二厂瞬间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不少平时手脚不干净、或者喜欢溜须拍马的工人，吓得缩在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喘。
但车间里，并非所有人都在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