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然后，一头马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李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扣下去。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头马鹿。
那是一头母鹿，体型不小，少说也有二百多斤，毛色棕红，在晨光里泛着光。
它走出林子，站在空地上，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耳朵不停地转动着，然后低下头，啃了几口地上的青草。
但李建国没有开枪。
他在等。
一头母鹿不算啥，后面应该还有。
赵大强说看到了一群，七八头，带头的是一头大公鹿。
他不想要母鹿，公鹿个头大，肉多，角也值钱。
果然，不到两分钟，林子里的灌木丛又晃动了。
第二头马鹿走了出来，还是母的。
紧接着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一头接一头地从林子里钻出来，有的低头啃草，有的抬头张望，有的凑到溪边喝水。
李建国数了数，大大小小正好十头。
七大三小，带头的那头公鹿走在最后面，体型壮硕，估摸着少说也有三百斤往上，头上的角还没掉，枝枝杈杈的，少说也有五六叉。
他心跳加快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着，等着那群马鹿走得更近一些。
他选的下风口位置不错，马鹿闻不到他的气味。
距离不到八十米，这个距离他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想要更好的角度。
鹿群慢慢往溪边移动。
带头的大公鹿走在最后面，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警惕性很高。
几头小鹿跟在母鹿屁股后面，蹦蹦跳跳的，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李建国把枪口对准了那头大公鹿。
公鹿站在鹿群的边缘，距离他大概七十米，角度稍微有点偏，但还在射程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准星稳稳地套在公鹿的脑袋上，然后缓缓地呼出去。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公鹿突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李建国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动。
公鹿盯着他藏身的方向看了几秒钟，耳朵转了转，又低下头继续啃草。
李建国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次他没有犹豫，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那头大公鹿应声栽倒，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当场毙命。
子弹从眼睛穿进去，搅碎了脑子。
鹿群炸了锅，四散奔逃。
几头母鹿带着小鹿往林子里跑，还有两头母鹿慌不择路，往溪边跑了过来。
李建国没有停手，枪口一转，对准了最近的那头母鹿，扣动扳机。
“砰！”
母鹿踉跄了一下，往前跑了几步，栽倒在地。
后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那头母鹿跑得更快了，李建国来不及多想，抬手又是一枪。
“砰！”
母鹿应声倒下，子弹打在脖子上，颈椎被打断了，脑袋歪在一边，身体还在抽搐。
剩下的马鹿跑进了林子，灌木丛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没了声音。
李建国端着枪，没有急着过去。
他蹲在树后面，眼睛盯着鹿群消失的方向，等着看还有没有回来的。
等了将近五分钟，林子里安静了，鸟又开始叫了。
他站起来，端着枪慢慢走过去。
大公鹿一枪毙命，子弹从眼睛穿进去，脑袋上只有一个很小的弹孔，几乎没有流血。
李建国蹲下来摸了摸，鹿血还是热的。
他估算了一下，这头公鹿少说也有三百二三十斤，角保存得很完整，品相极好。
两头母鹿，一头打在心脏上，一头打断了颈椎。
心脏上那头的伤口在流血，颈椎上那头脑袋歪在一边，都死透了。
两头母鹿都在二百斤上下，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三头，不错。”
李建国笑了。
他本来还想多打一头，但剩下的马鹿跑进了林子，林子密，钻进去就看不到了，想打也打不着。
不过三头已经很好了，一头公鹿两头母鹿，加在一起七八百斤肉，加上皮、筋、角，又是上千块的进项。
李建国没有耽搁，从腰上抽出猎刀，开始处理。
先放血。
他在每头鹿的脖子上割了一刀，让血流干净。
然后开膛，把内脏掏出来。
心肝肺留着，肠子肚子不要，扔到一边，留给山里的野兽当夜宵。
公鹿的鹿鞭是好东西，他单独收了起来，用盐腌上，回头晒干了送到药材厂，能卖个好价钱。
即便不卖，送礼也是一个好东西。
处理完三头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升到了头顶，林子里热了起来，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李建国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三头鹿，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里离山下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扛是扛不动的，三头鹿七八百斤，他力气再大也扛不动。
他拿着猎刀，去旁边砍了两根手臂粗的桦木杆子，又割了一些藤条，做了一个简易的木爬犁。
爬犁不大，但够用。
他把三头鹿抬上去，用绳子绑结实，套在肩膀上，拉着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不好走。
坑坑洼洼的，石头多，树根也多。
爬犁在落叶上滑行，遇到石头就颠簸，遇到树根就卡住。
李建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拽，肩膀被绳子勒得生疼，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累得呼哧带喘，在路边歇了一会儿。
从挎包里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水，又把饼拿出来咬了两口，胡乱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歇了十来分钟，他站起来，继续拉着爬犁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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