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山下来。
李建国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就近，直接拐进了张德全家里。
院子里的大黑。
现在都懒得抬头看了。
他一进院子，这家伙就能闻到李建国身上的味道。
完全不带起身搭理他的。
在它的认知之中，李建国已经是绝对安全的目标。
所以，根本就不用做任何的警惕和示警。
李建国今天也没有心情逗他。
直接敲了敲门，就钻了进去。
“咚咚…”
“师父！”
推门而入。
屋内的张德全，正靠在炕头的墙上，听着收音机。
里面依旧还是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看到他进来。
老人才睁开眼睛，伸手关了收音机。
抬眼打量了他，就注意到李建国的异样。
"咋了？"
“脸色看着不对劲儿啊！”
面对师父的询问。
李建国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先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烟盒。
递给张德全一根，又给自己嘴上放一根，然后划着一根火柴，彼此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才一脸郑重的看向张德全。
开口说道：
"师父，我今天在山上，看见老虎了。"
“打了一个对面！！”
“现在想想，还特么有点后怕呢！”
听到他的话。
张德全的身体一紧。
脸上也是一变，但看到李建国全须全尾的回来。
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
连着抽了几口烟。
这才缓缓地开口询问。
“在哪看到的？”
“离得多远？”
李建国听到他的询问。
立刻张口描述了一番，今天看到老虎的地方。
“有一片柞木林子，靠近你说的老金沟附近，那里还有好多的灌木丛。”
“我就是突然听到周围，啥动静都没有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然后就看到老虎从灌木丛，钻出来一个脑袋。”
“可能还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但没有彻底钻出来，只是盯了我几秒，然后就退了回去，消失不见了！”
“我俩离得也就差不多一百米左右。”
张德全想了一下。
就知道李建国说的位置在哪里了，虽然好久不进山了。
但只要李建国稍微描述一下。
他就能知道在哪里，周围都有啥东西。
“那地方我知道，我几年前还在那里，打过一头黑瞎子。”
“你应该没开枪吧？”
李建国听到这话。
直接摇头。
“没敢开枪，当时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开枪的想法。”
“没开就对了，你要是开枪了，估计你也回不来了。”
“为啥啊，师父？”
"为啥？！一百米，这玩意儿一纵就到你跟前了，你连第二枪都来不及开。”
“它要是真想扑你，你今天回不来。"
李建国没接话，闷头抽了一口烟。
张德全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沙哑。
"我打了一辈子猎，野猪打过，马鹿打过，狍子打过，黑瞎子也打过，唯独老虎，我没动过它。”
“不是打不着，是不能打。”
“赫哲族的人，管这玩意儿叫山神爷，我还挺认可这个说法。”
“所以，以后你要是进山，再看到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对它动枪。”
“一是这玩意不像野猪马鹿，你打一枪，就知道跑，它不得，你敢开枪，它就敢往死里扑你了；另外一个就是这玩意儿确实有点说法，所以，能不打就别打了。"
说到这里。
张德全停了一会。
然后把抽没的烟丢到地上，又拿起来一根点上。
这才继续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一回。”
“不过不在你这里，而是还要往里一些。”
“那时候比你大不了几岁，那天早晨雾特别大，我在沟底走，一抬头，就看见前面蹲着一只老虎，离我不到二十米。”
“它蹲在那儿看着我，我也看着它。”
“吓得我根本就不敢动弹，跟你一样，脑子里根本就想不起开枪的事情。”
“当时想想都后怕不已，如果碰到饿了的老虎，我指定活不了。”
说到这里，张德全的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的笑容。
“后来呢？”
李建国追问一句。
“后来跟你差不多，它看了我几眼，就站起来，溜溜达达的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东西，真不是咱们可以随便打的，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认可了赫哲族人的说法，这玩意儿真就是山神爷！”
听完张德全的故事。
李建国也比较庆幸。
自己今天碰到的老虎，估计也是一只吃饱了的。
所以，才会看了他几眼。
就转身离开了。
又在张德全这里待了一会。
李建国才起身告辞。
"师父，那我先回了。"
张德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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