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我有个牢骚想和你发一下。”
“什么？”
“那方夫人，哎，长得实在太丑了。”
“啊？多丑？”
“不瞒你说，我在酒楼也算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见过像方夫人那般丑的，不是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而是，我真的想找个人诉苦啊…”
季叔显低声笑了。
“荼毒你的眼睛，让你受苦了。”
“我想不通啊，方家长子究竟是怎么过的，九年要面对这样一张脸，而且九年不纳妾，还无子，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吹了蜡烛都一样？”
季叔显笑出了声。
“别瞎说，你都已是成家的人了，嘴上还这么不管不顾的，小心给孩子留下口业。”
“是，大公子说得对。”
“走吧，去酒楼一趟，那些堆积起来的账册给我瞧一瞧。”
童安立即跟了上去，笑眯眯道。
“好的，你现在终于有空了。”
齐仙酒楼在的大街，熙熙攘攘，马车走走停停避让行人，檐角的风铃一直不断地摇晃响动，季叔显撩开车帘，静静地看着众生百态。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薛星玉。
她身穿茄色披风，头戴风帽，脸上蒙着白纱，遮得严严实实的。
尽管如此，他也一眼能在人群中，将她认出来。
“停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他也没有下车，只坐在车内，远远地看着。
她站在字画铺子里，仔细地翻找纸张，但似乎没有一张满意的，舒展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选了很久，才勉强买了几张，又在颜料的柜台站了许久，挑挑拣拣一些，才掏出身上的银票付钱。
无双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她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将所有买下来的颜料石和画纸全部都背在身上，薛星玉却摁了摁他的眉心，好像是让他当心些，别弄坏她的东西。
季叔显心里又酸又涩。
她似乎从未和他一起上街买过东西。
一瞬间，他反应过来，他这是生了嫉妒之心，嫉妒别人拥有了自己未曾拥有的时刻。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下了马车，走进字画铺子。
“掌柜的，刚才那个女子付的银票，能给我看看吗？或者，我以全数白银换这张银票。”
拿到银票后，他琢磨了许久。
薛星玉从京城出来，身上不可能带那么多银子，肯定是银票留在身上更为妥帖安全，他本以为是京城几大票号的银票，谁料竟然不是，而是一种远洋通兑，只在沿河道的州府用得上。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银票？
票号银票和远洋通兑是不能互相换银子的，那就说明，另外有人给她银子。
薛星玉这一段时日都没怎么花钱，花的也是碎银，这估计是她首次使用银票，毕竟字画类的东西肯定贵，他担心会有人查到银票，毕竟银票上都会做些标记，就连酒楼收到银票，都会将票号登记入册。
看来，薛星玉聪慧且机警，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考虑，是他多此一举了。
等他拿了银票离开后，薛星玉和无双从墙角又走了出来。
季叔显将银票从掌柜手上收走的那一刻，她很是触动。
无双早就发现他了，因他一直看着她，那么专注，毫不避讳。
薛星玉站在原处，看着季叔显的马车越离越远，垂下眼眸，转身朝无双吩咐。
“走，去方家一趟。”
方家上次绑走他，他说他自己来，等了许久也未见有什么动作，太慢了像只蜗牛。
他总是心善，万一不设防备，将命搭了进去怎么办？
毕竟，能用十几万两做筹码，换他的酒楼，这笔钱财，可让一支军队踏平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