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蓁就道，“姑姑说的这话固然有道理，只是，皇上乃子，皇太后乃母，皇太后见面就给皇上戴了这么一顶不信任母后的大帽子，皇上若不解释，传出去是不是有损皇上圣明？
皇上纵然是一国之君，却也不敢背负一个不孝的名声；既然皇太后为母，当儿子的就算说错一两句话，慈母又岂会怪罪？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莫非皇太后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赵聿珩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扭头看她一眼，心里如被温泉泡着，舒坦熨帖。
皇太后是真气到了，“皇后此言便是在指责哀家对皇帝不慈？哀家与皇帝乃是亲母子，皇后莫非十分愿意看到哀家与皇帝母子不和？”
沈晏蓁还没有说话，皇帝就道，“皇太后对朕难道尚存慈爱？”
“你……”皇太后深吸一口气，为大局着想，她也只能先忍着，问沈晏蓁，“先帝小祥祭，内廷祭祀可都准备好了？”
沈晏蓁道，“都已经准备妥当。”
皇太后道，“你细细说来！”
沈晏蓁半天不吭声，皇太后就很诧异，看向她，问道，“怎么，你不清楚，都只是交代下去，让底下的人办，你自己都不过问？”
沈晏蓁抬了抬大袖，道，“皇太后若依旧想做这后宫之主，便直言，臣妾固然为中宫皇后，也不敢和皇太后抢夺这后宫权柄，省得将来贻笑千古，给皇上脸上抹黑。”
皇太后彻底压制不住怒气了，道，“哀家身为先帝的未亡人，难道过问一下小祥祭都不行吗？”
沈晏蓁冷笑一声，没有吭声。
因为如果皇太后不偷情的话，沈晏蓁必然是要尊重的，但眼下，她很清楚，皇太后要凌驾于她的头上，染指宫权。
对沈晏蓁来说，要她的命可以，要她的权，坚决不行！
赵聿珩在旁一开始没明白这一场机锋，这会儿品咂出味儿来了，自然是支持媳妇儿的，“皇太后有什么要求提就是了，何必问这么多，皇后办事从来都稳妥，况事涉先帝，皇太后还是少过问。”
皇太后心里咯噔一下，“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荣吓死了，忙在一旁道，“皇太后，皇上这话说的也没错，先帝生前是何等信重皇上和皇后，再加上还有礼部太常寺等，必然不会在小祥祭上出什么差池。”
沈晏蓁道，“姑姑这话算是明白话，如论孝道，自来都是论心不论迹，论迹天下无孝子；父皇之慈，古往今来少有人能及，臣妾与皇上必然是时时放在心上，不敢有一日忘恩；
小祥祭礼数虽然繁复，可内外有司有责，三省也不可疏忽，若出了差池，将来追责便是了，皇太后担心什么？”
沈晏蓁这番话，也杜绝了皇太后在小祥祭上动手脚的可能，也在威胁她，若是一旦出错，三省的责任都不能避免。
也是拿裴耀德在威胁太后。
皇太后再一次领教到了沈晏蓁的厉害，干不过，只好咽下这口气，道，“今既已行嘉礼，后宫纳新人一事就不可再推迟了，礼部那边可以预备起来，选秀也可以开始了。”
皇帝道，“母后既一定要选秀，朕无话可说；但若全国大规模选秀，朕以为也没有必要，依朕的意思，朝中三品以上家中若有适龄女子可参与备选，也不必惊动地方。”
皇太后想了想道，“如此，会让朝野觉得皇帝有所偏颇，依哀家的意思，若地方上有合适的女子，愿意进宫侍奉皇帝，此忠君之心也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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