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地杀世族。
谁也没有料到，皇帝竟然会下如此狠手，这相当于是朝整个世族阶层宣战了，大朝会上，裴耀德一咬牙一狠心，站了出来道，
“皇上，臣以为量刑是不是过重了？如此，千秋万代后，史书上将如何评价皇上？”
赵聿珩道，“朕不怕当昏君，朕也不怕当暴君；先帝在时，南地的那一场科举考试何等公平，到了朕的手里就出现了如此大的不公，如此荒唐的不公；
你们都是股肱大臣，告诉朕，朕如何向先帝交代，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你现在还来和朕说千秋万代后的事，你现在就告诉朕，你身为这一次会试的主要责任人，打算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杜佑铨道，“皇上，是该处置，只是单论舞弊，量刑是不是太重了？臣以为，皇恩浩荡，可否留他们的性命？对于误入歧途的士子，也当给予机会！”
赵聿珩冷笑一声，问道，“皇恩浩荡，是如此理解的？误入歧途是如此理解的？卿告诉朕，朝廷用人，是唯才是举还是唯德是举好？
既有才，那为何要舞弊，既舞弊，便无德，既无才又无德，还用得着要机会？再给一个祸害朝廷，祸害会试的机会吗？”
裴耀德一扭头，发现身后好多人都是寒门了，以前那些站在朝堂上支持自己的世家出身的臣子们，少了好多，这会儿都在监狱里蹲着呢。
但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若这些人被一下子干掉的话，后面得花多少年，才能再培养出一批能够站在朝堂上的官员？
眼下寒门崛起的势头太猛烈了，裴耀德不由得一阵胆寒，他们以退为进的策略到底能不能行？
会不会退到最后，被逼在了悬崖边上？
戴岳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科举舞弊当严惩；科举事关大雍未来，若无公平可言，朝廷还有何信誉？
况这一次也可以看出，寒门学子们的怨气很重，几百上千年来的不公，若不能被一日肃清，臣恐将来会引起大乱，此举也是在保护世族。”
这是寒门官员第一次在朝堂上，将世家与寒门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如此直接地爆出来。
赵聿珩道，“此案就由不良帅负责审讯，三司安排人旁听，务必做到公平公正！”
“臣领旨！”魏澶道。
审讯就很快，都是一些软骨头，没两下全都招了，三个碰巧开篇用了“夫圣人”的倒霉鬼很快被无罪释放。
程铋招供的意思是，他一开始之所以没有举报是因为此事不知真伪，若是举报不实，怕自己没资格参加考试，后来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喝酒，把这事说出来，也是当玩笑话。
谁知，竟然成了真。
他说的真实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参与，皇后娘娘又让关照，魏澶就将他也放了。
其余人又招了十来个人出来，这十来个人确实是开篇用了“夫圣人”，没被录取的原因是文章结构有问题，破题偏到了西太平洋去。
这十来个人也被关了进来。
不良人开始在京城里大肆抓人了，涉案考官多达十三人之多，崔邑首当其冲，他们的家人均被全部逮捕，并流放。
至于为什么“夫圣人”的卷子并没有被遗漏，是因为考场有一条“搜落卷”的规则，防止房官看走眼将好卷子黜落，要求主考官对落卷检查。
搜落卷还是有点用的，万历状元焦竑，晚清左宗棠，翁同龢，打破“岭南无才子”偏见的状元伦文叙，都是“搜落卷”环节被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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