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妇们都起身,这会儿应当回到丹陛上,分左右两边,北向而立,等待皇子们来给皇后行礼。
但一人出了声,“皇后娘娘,臣妇有言要谏!”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有陆裕玲,听到声音,循声看过去,只觉得天都塌了!
是她的娘!
她不等陆夫人开口,就忍不住惊呼一声,“娘,你要说什么?”
她太了解自家爹娘了!
她本来没有资格进宫朝贺的,但递了帖子,皇后娘娘恩准了,她才随一众命妇进宫,站在最末尾。
只要进了宫,哪怕她没有品阶呢,没有人敢小瞧她。
陆夫人看都没看这女儿一眼,因为陆家已经单方面与女儿断绝关系了。
陆裕玲还要阻止,皇后已经抬手示意了,她只好闭嘴,垂眸,泪水在眼眶框里打转。
陆夫人道,“皇后娘娘,今日是您的千秋令诞,无论如何,您都应当先去给皇太后行礼,方可接受臣妇等人的朝拜!”
她越说,勇气越足,抬头道,“皇太后乃是您的婆母,断然没有媳妇越过婆婆的道理,还请皇后娘娘接受臣妇的谏言!
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请皇后娘娘即刻启程,前往庆善宫向皇太后行礼,并将皇太后接回宫里奉养,以免将来史诛笔伐,后世子孙评皇上和皇后一句‘不孝’,令满朝臣子,也令臣妇等一同蒙羞!”
众人无不惊悚!
所有人都自发地朝旁边让了几步,离这疯婆子远一点。
陆裕玲冲到了前面来,跪下,对她母亲道,“皇太后病了,需要静养,皇上和皇后不去打搅皇太后是孝顺,母亲,这是什么场合,您这样合适吗?”
陆夫人斜睨了陆裕玲一眼,“你和郡王和离,自立女户,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来,我陆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也不必再叫我母亲!”
其实,站在这里的命妇们都心知肚明,皇太后为什么会被杵到庆善宫去?造亲生儿子的反,给先帝戴绿帽子,可以说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说实话,没人愿意给皇太后朝拜,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裕玲气得差点过去了,泪水滚滚如下,拼命给皇后磕头。
皇后朝杜若扫了一眼,杜若过来将陆裕玲扶到了一边去。
“是本宫让裕玲和江都郡王和离的;江都郡王宠妾灭妻,裕玲入府三年多,江都郡王听妾室挑拨,一直没有和她圆房,本宫看不过去,才同意,到了你这个母亲的嘴里就成了伤风败俗了!”
陆夫人不服气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差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一直哔哔哔胡说八道?”沈林氏冲上了前,她快忍死了,过来就朝陆夫人的脸上啪地扇了一耳光,
“你个五品的诰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御史台的御史,六科的给事中!皇后如何对皇太后不孝了?
是短了她吃,还是短了她穿?当日,恭献太子妃被皇太后污蔑搞什么巫蛊,栽赃陷害的时候,你怎么不向皇太后谏言?
皇后身怀六甲,在先帝灵前被皇太后推翻在地动了胎气,你怎么不谏言?皇太后联合令废太妃母子造反,你怎么不谏言?
你既然这么知书达理,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指桑骂槐,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