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十分平静，“哀家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二皇子三公主的乳母……的人……哀家何曾做过这些，哀家被你幽禁在庆善宫，如待宰的羔羊；
若非哀家乃是皇帝的生母，哀家怕是活不到今日！你确实能干，不负先帝所托，将这江山打理得很好，只要还是我赵雍天下，哀家也无所谓。”
这一手挑拨离间，赵聿珩听懂了。
沈晏蓁一笑，“二皇子和三公主跟前奴仆成群，皇太后如何一下子就知道，挑唆他们的是乳母？”
皇太后不意外沈晏蓁如此敏锐，露馅儿了，她也十分镇定，“哀家不过是猜测而已，这么小的孩子，能够亲近的也只有乳母了。
二皇子和三公主的外祖家里都是世家，是你的敌人，他们不满你这个嫡母，和哀家没有关系，你要做的，当是反省你对世家做的这些事，这是在捣毁赵雍的根基。”
皇帝道，“母后的意思，我赵雍的根基不是宗室，不是百姓，而是世家？是韦家、是崔家、是裴家，怎么，朕这个皇帝是帮他们当的，是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
皇太后语重心长地道，“世家子弟都饱读诗书，你治理天下，当用有识之士，寒门学子固然有学富五车的，但拥护皇权的，历来都是世家。”
沈晏蓁道，“皇太后为何不说，自汉以来，在世家眼里，皇帝只是他们妥协的产物，是他们推举出来的吉祥物，是他们的发声器？
治理国家确实需要有识之士，但并非只有世家才能做到，世家子弟的屁股永远坐在有利于他们的一边，而天下百姓只要有口饭吃，他们就不会揭竿起义，可世家能操纵皇权更迭。”
皇太后终于破防了，道，“沈氏，先帝给你留下了遗诏，你打算何时用那份遗诏赐死哀家？”
她看到皇帝面沉如水，纹丝不动。
沈晏蓁笑道，“臣妾都不着急，皇太后着什么急？您放心，您一日是皇上的生母，我一日便不会动用那份遗诏！”
皇太后嘲讽道，“你倒是重夫妻之情！”
沈晏蓁道，“皇太后明鉴，您眼下没有祸害天下的能力，您的生死无论如何比不过皇上在我心目中的份量，我又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非要闹得皇上与我离心呢？”
赵聿珩握紧了她的手。
他牵着沈晏蓁起身，道，“母后既回来了，就好生在永宁宫养着，遵皇后懿旨，内外命妇未经皇后允许，不得前来叨扰皇太后。”
皇太后凄厉地喊了一声“皇帝”，她朝前趔趄几步，动容地道，“你果真要如此对待母后？”
皇帝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道，“儿臣自出生，母后不曾抱过儿臣一刻，儿臣是乳母带大的，稍微大些，就住到了皇子所；
母后对儿臣的生恩，就在您接回赵庶人的假儿女、举兵谋反的那一刻，全都还给了您！那些谋反的逆贼，唯有母后还活着，皇后帮朕将这份生恩还给了您，您还要如何？”
他回过头来，眼神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地朝皇太后看了一眼，就拽着沈晏蓁的手离开，到了宫门口，吩咐道，“关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皇太后的心在这一刻也是冰凉，冬燕过来扶着她，十分不解，“皇太后，那以后是不是半步都不能出去了？”
还不如在庆善宫呢，至少，那边管得没有这边这么严。
建福宫里，韦玉珪听说皇太后回来了，大笑，笑得人都要撅过去了，“她回来了，她还不死心，她居然回来了，也不必我多费神了。”
阮嬷嬷抱着她道，“娘娘好好歇会儿，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谋划，不急于这一时。”
韦玉珪歪在嬷嬷的怀里，“每一个入皇家的韦家女，都会带点防身的本事出门子，嬷嬷觉得皇太后手里的是什么？”
比如，韦玉瑗的那个金蝉玉叶钗。
嬷嬷道，“先帝死得那样仓促，照理说，先帝的身体并没那么不好，崩逝得也太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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