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极度的恐惧化作生理性的剧烈反胃，维多利亚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椅上。
牙齿不住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呼……哈……呼……”
维多利亚死死贴在门板上，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深处疯狂撞击。
“冷静……维多利亚·伍德，你必须冷静下来！”
她闭上双眼，用额头重重抵着冰凉的实木门框，指甲死死抠进手心。
在黑暗中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试图用过去三十多年累积的话语光环给自己注入镇定剂：
“你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社会学博士……是休斯顿大学最年轻的终身副教授……是德州高等教育委员会的特聘顾问……”
“这一切只是一场该死的流动性危机，只是个意外！”
“只要撑过这两个星期，只要把这十万块钱填上……你依然是那个受人敬仰的高岭之花，什么都不会改变！”
极度的恐慌在体内催生出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的虚幻妄想。
她在心里拼命构建着防线：
对，这里是休斯顿大学！是神圣的学术殿堂！全美排名前列的公立名校！
那些该死的墨西哥帮派毒贩就算再无法无天，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难道真敢大白天提着枪冲进州立大学的讲堂里杀人？！
只要她咬死自己“知名公众人物”的身份！暗示自己背后有休斯顿各大财团与参议员的政治人脉，
威胁要在推特和媒体上曝光地下钱庄的洗钱链条，那帮只敢在贫民窟逞凶的恶棍一定会投鼠忌器……绝对不敢真的撕破脸！
对！只要自己不露怯，他们根本不敢撕破脸！
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半点破绽！
学术委员会那几个整天板着死人脸的老古董。
本来就对她凭借在名利场的左右逢迎，经营自己的人设成功而迅速上位极度不满！
眼睛像秃鹫一样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副院长提名席位。
要是让那帮老家伙发现自己名下的保时捷被地下钱庄强行拖走、私底下为了区区几千块钱四处告贷。
他们会像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学术道德与财务审查程序。
剥夺她的终身教职，把她像踢一条染病的流浪狗一样扫地出门！
“形象……羽毛不能脏，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从恐惧的烂泥里冒出头，就疯狂地抽枝发芽，瞬间勒紧了维多利亚的全部中枢神经。
她顾不上脚踝处被高跟鞋磨破的皮肉剧痛，手忙脚乱地抓过桌角那只被柠檬水浸湿的香奈儿手包。
颤抖着从里面翻出一只雕花精美的鎏金粉饼盒。
“啪嗒。”
镜盖弹开。
借着百叶窗透进来的刺目艳阳，小圆镜里倒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眼眶乌青、嘴角干裂的恐怖面孔。
那副失魂落魄的枯槁模样，简直像极了城南收容所里那些吸食过量芬太尼的流浪女人。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维多利亚·伍德！！”
维多利亚浑身剧烈一哆嗦，胃里猛然翻起一股酸水，眼底全是对镜中怪物的厌恶与恐慌。
她发了疯一样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曾经用剩下的，价值一千两百美刀的法尔曼贵妇冰凝面霜。
用颤抖的手指抠出大块膏体，狠狠拍在自己干瘪冰凉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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