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晨的目光已经从酸菜鱼上移开，悄咪咪地转到了斜对面的两张脸上。
箴言和孟袖雁各坐各的，中间隔着大半个桌面的距离。
箴言低头吃着碗里的素菜，孟袖雁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两个人之间没有眼神交流，像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谈晨在心里对清尘说：“师尊师尊，你觉不觉得那两个人好奇怪？”
清尘：“奇怪在哪？”
谈晨：“明明互相喜欢，却非要装作不认识。”
“你看啊——刚才那个孟姑娘进来的时候，箴言虽然没抬头，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孟姑娘落座之后，倒出来那杯茶她自己没喝，就那么搁在手边。”
“那是给谁留的？不是给箴言还能是给谁？”
“然后箴言呢，虽然他一直在吃菜，可他夹的每一筷子都是离孟姑娘最近的那盘菜。”
“这叫‘余光夹菜法’，我话本上见过。”
清尘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观察得很仔细。”
谈晨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得到了表扬的小学生，随即又语气揶揄地补了一句：
“师尊，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这些你都看不出来？”
清尘：“我走的是无情道。”
“哦~”
谈晨又笑道：“可是我听人说过，无情道的武者基本上都是靠爱人突破瓶颈的，要知道无情的尽头就是有情呀！”
清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那些小说话本看得太多了。”
在房间的另一侧，剑秦端着一杯酒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长街的灯火，心情倒是极为舒畅。
下午的时候，他派下弟子去私下接触了那些未通过第一轮的年轻人，问询他们是否有意加入铸剑山庄。
几百个人里，有将近八成的人都表示了愿意，其中还有几十个天赋根骨都相当不错的好苗子，这让他此刻心中一片火热，喜色溢于言表。
而且……很快就能见到寒霜剑了！
剑秦只觉得，山庄的未来，正像眼前这条长街上的灯火渐渐亮堂起来。
至于第二关铸剑……
虽说评分需要由在场的武林人士共同评判，但他的弟子全都精通铸剑。
尤其是风陵渡。
那孩子对剑的理解和手感，是他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里最顶尖的一个。
不出意外的话，风陵渡应该会拿下第一，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霜寒剑的剑主。
剑秦端着酒杯仰头饮尽，觉得这杯酒格外甜，衬得他心底的算盘都亮了几分。
随着宴席散尽，屋子里只剩师徒二人。
烛火跳动，窗外的夜风吹进。
风陵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始终没动。
剑秦来到了他的面前，语气比方才在人前时更低沉了几分。
“陵渡，我希望你能成为霜寒剑的剑主。”
风陵渡低着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