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佛曰——莫停留！”
两名僧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在暴雨中对峙。
天空中，三对二。
龙与剑魂还有万辛联手，归一与荒囵罗刹并肩。
荒囵罗刹的刀势依然凌厉，双目之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烧愈旺。
归一大师的长棍则更加沉稳，四两拨千斤抵御着敕赢的攻势。
敕赢的龙爪狠狠拍在归一的长棍上，却反被其反震回去，碎鳞从爪锋边缘脱落。
也就在此时就在这时，一道踏冰而来的身影从湖面远处掠近。
璇玑最先认出了那道身影，声音中满是意外与惊喜：“王老头！你快上去帮忙啊！”
王仲阳在离湖岸数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偏过头看向璇玑，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小璇玑，你就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璇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王仲阳的衣袍依旧是那般整洁，眉眼也还那副老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快上去啊！”
楼夭敏锐注意到，眼前之人身上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反而有点像……
“这是铸剑山庄的剑傀，对吗？”
王仲阳赞许地点了点头：“楼小友果然是目力过人，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就在问剑大会结束之后，我便向剑秦庄主讨教了机关傀儡之术。”
“这副剑傀便是我以一缕神识操控的第一件作品。”
“至于我本人……已经不在琅琊城了。”
梦无痕郑重问道：“那王老有什么办法吗？再继续这样下，万辛方丈他们迟早会落败的。”
王仲阳沉默许久，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此事已经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了。我建议你们趁早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袖雁闻言之后立刻扯起了箴言的袖子，语气急促道：
“那我们快走吧！快点离开这里！”
孟袖雁此刻半是焦急，又半是欣喜。
不论是敕赢还是万辛方丈，不论是荒囵罗刹还是归一大师，死活跟自己有何关系？
现如今王家三人死去，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为什么还要继续留下来呢！
只是箴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于雨幕之中岿然不动。
孟袖雁猛地转过身来，雨水顺着她的下颌肆意淌下，眼妆在苍白的脸上拖出几道凌乱的墨绿痕迹，显得憔悴又柔美，像一枝被暴雨打湿的海棠。
“孟峰！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家三人都已经死了！我们自由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箴言抬首望向孟袖雁，眼中终是难抑颤动，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无声无息。
“因为我也快要死了啊，袖雁……”
孟袖雁的动作猛然之间顿住，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什么意思？”
楼夭轻叹道：“为了复仇，箴言已经吃了九龙蚕。”
“体内九龙蚕每蜕变一层，实力便增长一截。”
“九蜕之后可达大宗师之境，但九蜕完成的那一刻，他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孟袖雁闻言，脑中霎时间如同雷击。
她侧过头看着箴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却始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