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明天的事情早已成为定局，商穆若是出手的话，我是必死无疑的啊……”
说到这里，许潮龙淡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陛下身边有他在……”
“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秦商鞅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问道：“许公觉得，刚才那小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许潮龙点点头：“应该是真的，毕竟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与我有些结怨。”
“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就怕未来死在了谁的手里，还不能做一个明白鬼。”
“我老家那边算是痴迷鬼神之说，若是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去往投胎往生的时候，是只能钻进猪猡道，成为这世间最下等的家伙。”
刘凤宽慰道：“不会的许公……”
许潮龙打断道：“不过据我猜测，应该还会有不少世家大族派来的杀手。”
“总之明天是一场恶战，若是发生在神京之内，又不知要造成怎样的恐慌……”
刘凤却是狠狠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
“那我们到底还在等什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离开神京！”
“若是能离开自然是最好的，来到荒野之中对我也极为有利。”
“那些低等阶的武者，有哪个能撑过我一招万箭齐发？”
“反正女帝也不愿意对我们施予援手，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
许潮龙却只是摇了摇头，对着二人笑道：“要走的话你们走好了。”
“要知道今年过去之后，我也差不多七十岁了，那是古来稀啊……”
“若是以后你们有机会的话，就替我去岭月园折下一枝梨花，摆放在我的坟前。”
“若是我真的还留有全尸的话。”
许潮龙轻叹口气，结果又是被炭火气熏得喉管疼痛，连着咳嗽了几声，脸上的潮红之色更加明显起来，甚至到最后都咳出血了。
秦商鞅见到此情此景，缓缓闭上了双眼，喉头哽咽着上下滚动，不发一言。
刘凤哽咽地站起身，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关门的时候直接朝着后面狠狠一摔。
“砰”！
许潮龙将帕子折起来搁在碗边，只见整张帕面已经化作了暗红之色。
“其实按照我这具身体的情况，也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死在神京。”
“不论是以反叛之名被人处死，还是后来人平反，其实听起来都还不错。”
许潮龙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人活这一辈子，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什么死亡，而是被彻底遗忘。”
“我这七十年里做了那么多错事，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商鞅啊，若是有机会的话，你跟刘凤也就没必要……”
许潮龙的声音随着诉说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绵长的呼吸里。
或许是一个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