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瞧了瞧其他的送煤工，大家伙戴着线手套，像是都已经习惯了。
曹为民见状，只能闷头干着。
身子渐渐活动开，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冷了。
忙了整整一上午，他总共送了四趟蜂窝煤。
今儿是周一，简易楼大部分人都得上班。
因此他一上午往楼上搬了两趟蜂窝煤，额外挣了三毛五分钱的劳务费。
中午太阳晒着，没那么冷了，干着还舒服些。
可太阳一落山，温度便很快降了下来。
好在这时候天也不早了，马上就要下班。
曹为民送完最后一趟蜂窝煤，便赶紧蹬着三轮回去了。
翌日。
一大早，曹为民先去王大贵那里，送去了三斤鸡蛋。
等重新回到大杂院，他叫起还在床上睡觉的小环子，带着他就直奔西口煤厂。
路上，他从兜里摸出三盒大前门，递向小环子。
“待会你给我们送煤班的班长一盒，剩下的两盒给厂里的劳资员。”
“三哥，这……”
小环子满脸心疼。
一盒大前门要三毛五，这三盒可就一块多了。
他都还没干活挣钱呢，这先送出去一天的工资了都。
“拿着啊，我买都买了。”
“不送不行吗？”
小环子小声嘀咕，他是真不舍得。
曹为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小环子张了张嘴，顿时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三盒烟，塞进了自己兜里。
三哥对他这么好，今儿这工作，他咬牙都得干下来！
不然，他真对不住三哥。
进了煤厂，王大贵早就在等着了。
瞧见人来了，他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等人到了近前，王大贵打量了一下小环子，随即带上他就找劳资员去了。
曹为民望着两人远去，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环子那是能去乡下单枪匹马倒腾鸡蛋的主，搞定厂里的劳资员应该很简单。
他去小平房拿了送煤单，便自顾自地送煤去了。
中午时分，眼瞧快吃饭了。
曹为民在棚子下停好三轮车，便去厂里卸煤的地方瞧了一眼。
煤厂最北边的空地上，堆着几座黑山。
此时的煤山前，停着几辆解放大汽车。
七八位卸煤工，正拿着铁铲，站在车厢里往下卸着煤。
这个年代，煤厂用的解放大汽车的车厢都是固定的，没有液压举升的机构，因此卸煤就只能靠人力。
曹为民环视一周。
他终于在最西边的大汽车上，瞧见了小环子。
此时小环子换了一身工服。
忙了一上午，他脸上黑乎乎的，像是累极了，他拿着铁铲往下铲煤的动作，都有气无力的。
曹为民看到小环子的样子，也知道卸煤的工作，对他还是为难了点。
不过这个年代，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好工作的机会。
能当个卸煤的临时工，就已经很不容易，他们可没有挑选的资格。
其余车上的人，陆续已经收工了，小环子还在有气无力的忙着。
“小环子，中午了，下来吃饭去吧。”
曹为民走上前，朝他喊着。
“哎哟，累死环爷我了。”
“三哥哎，我干一天这活，至少得三天才能缓过来！”
小环子踉跄着跳下大汽车，走到曹为民身前就诉苦。
卸煤这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
今儿一上午，真是累死他了。
“知道你辛苦了，走，咱去食堂吃肉去，今儿我请客。”
“吃肉？”
小环子眼睛亮了起来。
他咽着唾沫，连忙跟在曹为民身后，奔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