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女子言谈举止，样样都和从前的丽娘一模一样，可杜老爷心里认定人不能死而复生，便怎么都不肯认她，只当是妖物幻化，还要找人来驱邪呢。”
听到这儿，枕在她腰腹上的少年抬起头：“阿芙，那杜丽娘究竟是真的死而复生，还是真的是妖物幻化，要代替真正的杜丽娘，与那柳梦梅相守呢？”
“这个嘛……”纪芙想了一会儿，说道，“故事里接下来的发展的是所有人都认可了杜丽娘死而复生这回事，可是杜丽娘究竟有没有复活，每个读者心里都可以有不一样的答案。”
有理性的人认为，就算是这世界再怎么光怪陆离，也不可能有死而复生这回事，否则是有违天理，必定会天下大乱。
可也有感性的人认为，杜丽娘是真的活了过来，毕竟每个人的心中都向往圆满，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愿意去相信这世间存有奇迹。
傅不欺身子比她高大，此刻却是委屈自己缩成一团，脑袋趴在纪芙的小腹上，一双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阿芙，我讨厌模棱两可的答案。”
纪芙已经后悔给他讲《牡丹亭》的故事了。
无方城比夙州城冷，自从来了无方城，他们晚上做个一两回后，他便会睡眠质量极好的抱着她进入梦乡。
傅不欺嗜睡，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还不一定能醒过来。
纪芙偏偏没事找事做，与他说起《牡丹亭》的故事，让他越听越有精神，现在是毫无睡意了。
纪芙倚靠着床头而坐，把两人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盖住了他外露的肩头。
傅不欺感觉到了她的爱护，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身子，欢喜的眯了眯眼睛，甚是惬意。
纪芙说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变了，就算容貌是一样的，与他最亲最近的人肯定也是会察觉到不对，就像是如果有人要假扮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傅不欺没等她把话说完：“阿芙，我不会给人有假扮你的机会。”
纪芙眨眨眼：“好吧。”
傅不欺说：“我不喜欢这个故事，阿芙，我要继续听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
“我想想上回说到哪里了……对了，是许仙发现白娘子变成了一条大蛇！”
傅不欺想说明明是说到了白娘子要生宝宝了，但他还想再听一遍许仙抱着白娘子的尾巴亲亲摸摸的情节，便也不纠正。
他撑起身子，整个人微微往前倾，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唇瓣又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耳尖都泛着一点淡红，藏着一点羞赧，却又不肯移开目光，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纪芙已经感觉到了被窝里有东西在轻轻的蹭着自己的脚踝，甚至是在顺着她的腿一点点的往上蹭。
纪芙当做没察觉到这些不对劲，而是清清嗓子，说道：“话说许仙那日见到帐中现出大白蛇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便跌坐在地，背过气去。”
傅不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面色一变。
纪芙瞥了他一眼，心中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却没有多想，继续缓缓讲下去：“等白娘子从蛇身变回人形，看见许仙倒在地上，才晓得是自己酒后现了原形，居然把许仙吓死了！”
傅不欺语气有几分急切：“许仙被白娘子吓死了？”
纪芙说：“是啊。”
傅不欺道：“可你上回不是这么说的。”
纪芙脑子有点迟钝，茫然的问：“我上回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