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林慕柔的通话，酒店套房里安静下来。
陆晏辰靠在沙发上，酒意慢慢往上漫，心头的烦躁却半点压不住。
苏振海打的那点算盘，他看得明明白白。这套投机的心思，只让他觉得厌烦。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另一边的砚实生物，今天季聿舟专程过来。
自上次全国高峰论坛见过苏清澜之后，他特意抽空过来。
他和沈闫珩本就是业内相熟的同行，贸然去找苏清澜难免唐突，便先找到了沈闫珩。
沈闫珩清楚季聿舟的为人，一心扑在科研上，便带着他去见了苏清澜。
三人围在实验室的会议室里，围绕制剂稳定性的难点、新配方的试验数据交流观点。
三人专业功底扎实，思路碰撞起来格外顺畅，越聊越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点，索性一同去附近的餐厅用餐。
晚饭过后，话题依旧没有停下，又聊了许久。
沈闫珩抬腕看了眼时间，夜色已经很深，便笑着开口。
“今天聊得尽兴，不过时间不早了，剩下的问题我们下次再约时间细聊。”
几人一同走出餐厅。
季聿舟站在路边，看着沈闫珩开车过来，苏清澜弯腰坐进副驾。
他之前特意找人打听清楚了苏清澜的近况，也清楚沈闫珩只是她的师兄。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远，才拉开车门坐进自己车里。
沈闫珩平稳发动车子，和苏清澜随口说着刚才讨论的试验思路。
就在这时，苏清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陆晏辰。
苏清澜的心下意识一紧，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提前结束出差，打算约她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
她没有迟疑，立刻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陆晏辰的声音带着酒后低沉的沙哑，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开口。
“跟你说一件事，苏振海和夏韵芬打算结婚。我刚听说，想着告诉你一声。我人还在外地出差。”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猛地砸下来。
苏清澜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胃里翻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其实她早有预料。可真的听见这个消息从陆晏辰口中说出来，还是猝不及防地难受。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沈闫珩余光瞥见她脸色陡然变差，安静地给她留出空间。
苏清澜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感：“我知道了。”
她不想在陆晏辰面前流露太多失控的情绪，也不想追问细节。
陆晏辰在电话那头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顿了顿，没有再多说挂掉了电话。
苏清澜把手机放到一旁，侧头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景，久久没有说话。
沈闫珩放缓车速，低声问：“怎么了？”
苏清澜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浅，带着几分疲惫：“陆晏辰打来的，说苏振海准备和夏韵芬结婚。”
沈闫珩眉头微蹙，没有贸然评判，只轻声道：“如果你需要，吴律师那边，我们可以再沟通后续二审的应对方案。”
苏清澜缓缓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上。
早该料到的结局，可真的落下来的时候，依旧让人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