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死寂过后，他喉间发紧，沉沉吐出一字：“是。”
自愿离婚。
至此，再无回转余地。
工作人员熟练录入信息、核对备案，快速走完全部法定流程，盖章办结。
不过数分钟，两本崭新的离婚证，分别递至两人手中。
一纸证书，薄薄两页，彻底斩断数年夫妻情分。
从此，婚姻关系，正式注销。
苏清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离婚证，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波澜，没有怅然，更没有不舍。
她利落将证书对折，妥帖收进随身包里，拉链轻轻拉合，像是彻底封存一段腐烂过期的过往。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宁，语气清淡如常：“我们走吧。”
陈宁轻轻点头，全程默默陪着她，没有多言。
两人并肩转身，步履从容，径直离开离婚窗口，穿过大厅，一步步走远，没有回头。
陆晏辰坐在原位，久久未动。
他抬眸，静静望着苏清澜彻底远去的背影，直至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心底骤然空空落落。
他离婚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找借口敷衍、再也不用遮掩、再也不用顾忌婚姻牵绊。
他可以光明正大陪伴林慕柔，堂堂正正照顾浩浩。
这本该是他期盼已久、如愿以偿的结局。
可心底预想的轻松、解脱、喜悦，半点没有如期而至。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沉闷，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彻骨的失落。
他终于自由了，却并没有那么轻松自在。
走出行政服务大厅，陆晏辰独自坐进车里。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彻底困住了他满心的空落与沉闷。
他靠着椅背静坐许久，指尖微沉，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父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嗓音低沉干涩，没有多余铺垫，直白告知：“爸，我和苏清澜，今天已经办完离婚，拿完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父早对他这段混乱的感情、反复的拉扯无语至极，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指责、再多劝说都毫无意义。
只剩一声沉沉的叹息，满是无奈：“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希望你以后不后悔。”
陆晏辰闭了闭眼，心底纷乱翻涌，没有接话，顺势转开话题：“我打电话，是想让您劝劝妈。”
“我们离婚的事，暂时没有对外公开。等我手上重点项目推进落地、局面稳定，我会自己官宣。”
他这些日子出差、周旋、拉扯、对峙，早已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应付陆母的质问、哭闹与施压。
“近期家里这边，您多帮我安抚。我真的扛不住了。”
陆父静静听着，心底通透明白。
离婚证一拿，尘埃落定，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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