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陆晏辰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才彻底知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
“当初你和陆晏辰离婚，我也没有信你，没有站在你这边，还一次次指责你、逼你退让。是我糊涂了。”
他语气越发沉重，满是追悔莫及：
“爸很后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好好相信过你、支持过你，让你受了太多太多委屈。”
“过去是爸不好，你能不能……原谅爸爸这一次？以后我一定改，再也不会偏听偏信，再也不会委屈你。”
听筒那头，苏振海满是懊悔的话语缓缓传来，字字句句看似诚恳，可落在苏清澜心底，只漾开一阵浅浅的酸涩与疲惫。
她不否认苏振海也是被夏韵芬母女蒙蔽欺骗的人，可人生所有选择，皆是他心甘情愿。
良久，苏清澜才压下心底的难受，声音清浅淡漠，不带半点波澜。
“事情都过去了。而且，真正需要听你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一句话，轻轻点破所有根源。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迟来数年、迫于局势的愧疚，也不是他事后弥补的歉意。
这辈子最该被他珍惜、被他亏欠、被他好好致歉的人，是她早逝的母亲温婉娴。
苏振海身形猛地一僵，心头狠狠一沉。
他瞬间听懂了女儿的意思，也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戳中了最深的愧色。
他此生最大的过错，从来不止是亏待苏清澜，更是辜负了亡妻。
为了弥补父女裂痕、挽回唯一的亲生女儿，苏振海当即咬牙妥协。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若是你心里始终介意我和夏韵芬，我可以跟她离婚，自此孤身一人，安度余生。以后我再也不偏袒任何人，只盼着能弥补你。”
这番话，字字都在算计退路、讨好和解。
可苏清澜听完，只觉得无力。
她的父亲，早就不是记忆里那个会护着她、疼惜她的模样了。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懂她真正的执念。
他以为只要抛开夏韵芬、斩断这段错误的婚姻，就能抵消所有过错，就能换来她的原谅，修复破碎的父女情分。
他从前为了夏韵芬母女，从未顾及她半分感受。
如今大势已去、真相大白，便想轻易割舍夏韵芬，换取她的谅解，何其荒唐，又何其凉薄。
苏清澜彻底敛尽心底最后一丝波澜，语气疏离又平静，彻底划清了所有界限。
“你的人生，你的婚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从前做决定，你从未考虑过我；往后所有抉择，也不必再顾及我。”
话音落，她没有再多留一句余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骤然沉寂，只剩冰冷的忙音回荡在耳边。
苏振海握着手机，僵在宽大的书桌前，指尖微微发颤。
他预想过女儿的埋怨，甚至女儿的指责。
却唯独没料到，她会这般平静，彻底斩断了他所有弥补的念想。
苏振海瘫坐在座椅上，周身被无尽的落寞与悔恨包裹。
他终于幡然醒悟，看清自己一生的荒唐选择。
可太晚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他独坐良久，一夜无眠，满心皆是无处安放的悔恨，和再也挽回不了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