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依靠得太近了。
此刻我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整个身体都缠绕在我的身上,刚刚还惩罚似的咬了一下我的耳朵。这也太过于亲昵了,就好像孤男寡女在酒后开始抱团取暖似的。
不不不,总感觉这样下去,也许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我去趟厕所……”我说出了软弱求饶的话。
陆凝依乖乖松开了我的脖颈,我得以起身去了厕所,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我在沙发上落座。她终于只是再度把腿搭上来,而不是继续搂着我的脖子了,这让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的脑袋再度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电影快要结束了。
“好啦,还能走路吗?”
陆凝依没说话,只是朝向我眨眼睛。
“一会儿我送你下去打车啦,晚点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我随口说着。
陆凝依没说话,只是似乎小腿蜷曲了起来,还没等我开口,她的白嫩小脚踩在了我的腿上。我侧头看她的时候,她还是在无辜地看着我。
“有点不想动了呢……”她的语调变得温软,“要不今晚……我睡沙发?”
“这沙发睡着不舒服啦,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
“嗯?”她朝向我眨眼睛。
“不想动的话去睡我的床吧,我玩会儿游戏,睡沙发就好了。”
“这沙发睡着不舒服呢,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她勾起唇角,复读着我的话,足趾在我的腿上微蜷,“好坏呢你。”
“坏?哪坏了?”
下一刹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会觉得我是在暗示她可以和我一起睡床吧?刻意先说出睡沙发会腰酸背痛这种话,来让她心疼?
“你今天好坏啊喂。”我忍不住吐槽道,她却只是无辜地眨眨眼睛,“不过……我今晚真的不想回去呢。”
“嗯?”
“既然要让奶奶相信的话,总要先提前夜不归宿一次吧,我刚才已经给奶奶发过消息了,说我今晚就在你这玩得比较晚,要是太晚的话,就不回去了。”
“奶奶不会担心吗?”
“因为是你所以她会放心的啦。”
“我是说……”
陆凝依好像猜到了我想要说些什么,随后无奈地笑笑,“我奶奶那一辈人十五六岁就准备要小孩了呢,她肯定不会觉得奇怪的,再说,就算是我们再上一辈,我妈十九岁就有了我了……”
只是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好像忽然卡壳的磁带一样,陷入了沉默。
我也陷入了沉默。
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们会默契地从不提及我们上一辈父母的事。原因并不是什么秘密,其实说得荒诞些,我和她之间应该算是有血海深仇。
我的母亲曾在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出轨了她的父亲,然后……我爸捅死了他们两个人,跳楼死了。
这个荒诞故事也是我和陆凝依从小就认识了的原因,这也是我和她都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对方的原因。我们之间始终隔了那么一层玻璃,那层玻璃会让我们恐惧,恐惧过往的一切。
哪怕我们都可以心平气和地向其它朋友,讲出这个有些荒诞的故事来,但是我和她之间,从来都不会提及。
我挠了挠头,“现在时代变了,对老人家来说,误会我们两个已经瞎搞上了……会不会还是有点炸裂?”
“不知道呢,或许会安心也说不定,因为她知道你是个会负责的好孩子?不过……瞎搞这个形容词,好奇怪呢。”
“好吧好吧好吧……”
“不过,你觉得别扭的话,我自己就可以回去的。不用送啦,我可以打车的。”
她站起了身,我知道这不是表演,是她真的准备回去了。我忽然想到,白天的时候我好像也是这么把苏尧尧赶走的。或许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本意是不是要赶她走,或许只是因为我不习惯,我不习惯在这寂寞冷清的夜里有那么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或者说我害怕习惯这种事情发生,一旦习惯了,失去的那个瞬间,也许就会寂寞到翻来覆去。
她会失落吗?或许不会吧,她应该会原谅我的,因为她知道我觉得伪装也没必要到这种地步,可她分明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怕我留下她在我家休息,分明也是没关系的事情吧?
除非我心里有鬼。
于是心里没鬼的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回过头看我。
“大晚上的,要不还是别走了吧,就留下来呗。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正好帮我打打晋级赛,卡在翡翠了。”我朝向她祈求。
“喝了不少酒哦,可不包赢。”
“那就明天清醒了帮我打完再走,中午请你吃午饭,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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