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磨在哪?”她侧头,轻声询问。
身侧的陆凛便微微后退半步,侧身让出身后的物件。
手推磨静静立在角落,提前彻底清洗干净、晾晒干透,随时可以使用。
“在这里。”
紧随二人身侧,两名穿着干净短褂的后厨厨子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这是朱掌柜特意挑选出来的厨子,负责跟着文溪学习肠粉的制作技艺。
陆凛悄然退到后厨门口,立在通风的位置,安安静静站着,不多言、不打扰。
他的目光温和绵长,一瞬不瞬地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看着她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
她事无巨细,跟两位厨子一一细细讲解。
两名厨子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记下,不敢有半分疏忽。
文溪亲自上手,推着磨盘细细磨出少量米浆,可以先接下来的步骤了。
一晃便是半个时辰。
待两名厨子基本掌握全套流程,陆凛便悄然退出了喧闹的后厨。
他走出去,在石凳上落座,石桌上早已沏好一壶清茶。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浅酌,透过敞开的后厨窗棂,静静望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
阿福快步走进后院,压低了声音,恭声回话。
“公子。”
陆凛抬眸,目光依旧温和:“何事?”
“底下人带话上来,先前您吩咐下去,让人进山寻龙幽草的事,今日又有采药的山民寻到了一株,品相尚可。”
阿福顿了顿:“毕竟要一百两收,底下人不敢自作主张,特意遣人来问问您,这龙幽草是否还要照常收下?”
陆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淡淡开口:“收下。”
他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轻声补充:“龙幽草难得,日后或许还有大用,可以囤积,不必吝啬。”
龙幽草生长于深山,崖壁陡峭,寻常山民想要采得一株,难如登天。
当初他和文溪,掉山洞里差点丢了命,才机缘巧合采到那一株。
阿福连忙应声:“是,小的知晓了,这就下去吩咐。”
他转身抬步抬头,目光骤然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拘谨。
文溪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她抬手随意擦拭着手臂上沾染的细小水珠,静静立在后厨门口的廊下。
方才主仆二人的对话,字字句句,尽数落入她耳中。
阿福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说错话惹出误会,连忙唤了一声:“文姑娘。”
话音落下,他不敢多留片刻,几乎是脚底抹油就溜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凛心头微微一紧,莫名生出几分细微的慌乱,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少女,强装镇定,为她斟上一杯茶,轻轻推到石桌对面。
“都忙好了?”
文溪在他对面的石凳上落座,拿起那杯茶,浅浅呷了一口。
放下茶杯,她看向对面的人,坦然直白:“那个龙幽草,是你在找的?”
事已至此,再遮掩便是多余。
陆凛坦然颔首,眼底坦荡无伪:“嗯,确实是我要找的。”
文溪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的眉眼气色上。
她了然一笑:“难怪我近来总觉得,你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原来是因为龙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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