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石七的话，陈长生转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两个呼吸之后，陈长生方才开口道：“是的，我的锚点失效了。”
“这也意味着，你的看法很可能是对的。”
“那先生愿意停手吗？”
石七再次开口，陈长生依旧摇头拒绝。
“我不能停手，因为一旦我停手，很多人都会死。”
“可是生死早已注定，天下谁能不死？”
“用一些逆天禁忌的手段，去造就一个似是而非的‘人’，这真是先生想要的结果吗？”
石七依旧在劝说，而陈长生则是再次看向前方。
“苏灵死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万我计划，那个时候你明确的拒绝了我。”
“今时今日，你依旧在拒绝我。”
“你觉得你能在漫长的时间里让我醒悟，我也觉得我能在漫长的时间里让你明白。”
“然而事实就是，我们两个都是固执的人，我们始终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问了我忒修斯之船的答案，那我就给你一个属于我的想法。”
说着，陈长生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艘金色的小船。
这艘小船在不断拆解，然后又不断替换。
望着这艘小船，陈长生开口说道：“在以前，我一直把永恒和长生画等号。”
“我认为，只有永恒才能算是长生。”
“可是随着我对世界的了解，我发现永恒并不存在，在那段时间里，我一度认为长生是虚无缥缈的。”
“但是再后来，我意识到长生和永恒并不能画等号。”
“因为就算生灵没有长生，他们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指甲在生长，头发在生长，皮肤也在生长，只要生灵还活着，他的身体就一直在替换。”
“上一秒的自己，和下一秒的自己并不一样，因为当一秒过去，你身体里那些微小的细胞已经死去，新的细胞已经诞生。”
“这就好比，不管我重生多少次，你们依旧认我这个先生。”
听到陈长生的话，石七静静的看着他手里的小船。
“先生是想说，生命和时间一样，一直在流动吗？”
“是的！”
“长生并不意味着永恒，真正的长生，只是代表没有尽头的变化。”
“一个人是否还是原来的自己，取决于他自身对自我认知的锚点。”
“以真灵为锚点，当真灵被替换，你就不再是你自己。”
“以肉身为锚点，当肉身被替换，你也不再是你自己。”
“而我则是以‘连续性’为锚点，一个人只要能持续的活着，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中他都是原来的自己。”
“石七，难道在你眼中，复活的苏灵就不是苏灵了吗？”
陈长生看向石七。
面对陈长生的眼神，石七轻声道：“先生，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你的痛苦。”
“可是我不想以时间为锚点，去验证一个人是否还活着。”
“真正的苏灵，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
“时间会流逝，肉身会改变，真灵会衰老，唯有记忆才能永久长存。”
“如果先生执意走这条路，那么当千万年之后，先生你还认得出身边的故人吗？”
“先生真正想要的，是故人长存，还是留住一切的执念。”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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