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上车前,守在此处的南京卫视台记者,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您在这个时间空降纪念馆,是来做什麽的?」
方星河温和一笑,只回了一句话「来给历史虚无主义钉上最後一根棺材钉。」
女主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楞住了至少十秒钟。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上车,车已启动。
不过,有这麽一句话,就足够了。
还没等到晚间新闻播出,热搜便已经一爆再爆。
很多人不敢相信:「方神真是这麽说的?」
很多人很快释然:「也对,这才是方神的风格,他确实一直都这麽敢说。」
随着方星河官微帐号发出现场视频和照片,网际网路上一片沸腾,并且风气大变。
之前带节奏的人,不管是真正的个人自由主义者,亦或者是某些势力的水军,全都被士气高涨的青年爱国者们打得溃不成形。
上午还在横行霸道的那句评论一「当政治迫害介入艺术霸凌,我们不必再期待任何公平,中国文艺圈已经事实上的成为了某人的一言堂。」
中午就被清算得彻彻底底。
「还在叫唤?阎王爷来收你们啦!」
「不好意思,我们愿意让文艺圈成为某人的一言堂。」
「艺术霸凌不够,政治迫害也不够,我希望还能再加上最刻薄的语言羞辱和最凌厉的武力打击,这是你们应得的。」
「在歪曲历史这件事上,我将暂时忽略公平,高举双手双脚支持打击报复。」
「上午9点18分,我在路上等红灯,绿灯亮了,前面的车没有动,我很生气,冲他按了整整三分钟喇叭。10点20分,来到公司,看到方星河对着纪念碑鞠躬的视频,忽然感觉好委屈,泪流满面。」
「我们这边年年都会拉响防空警报,不知道为什麽,今年的警报声格外戳心。
「其实我还是搞不清楚历史虚无主义到底是什麽,不爱听大道理,也搞不懂这主义那主义,但是如果你们说要审判汉奸,那我马上捐一个月工资【图片】」
「大哥,你要审判,结果捐到了方星河贫困儿童助学慈善基金?」
「(龇牙)给他减轻点助学压力,把他的钱省下来,用来骂人和赔偿精神损失「918这天,专门回国,出现在南京纪念馆,方神在我心里将永远获得一筐免死金牌!」
「我的天啊!早上看到这句话时浑身难受,现在只想蹦起来给你们两拳!爽不爽?我就问你爽不爽?!」
「不行了,看到方哥对着纪念碑深鞠躬,当场泪崩!」
「你跟卢太君一起躺到棺材里!现在!立刻!马上!」
早上发言带节奏的公众人物,一个接一个的被清算。
@法学界张三:「依法治国,依心情治你。」
@文艺界李四:「艺术是自由的,你不是,画作故意抹黑革命英雄,已取证,等着吧!」
@社评家王五:「让你继续蹦躂下去才是最大的贻害,兄弟们,点点举报,让他滚回新浪微博!」
新浪微博:「————」
风评严重受损,用户进一步极化,估值一路跌跌跌跌跌。
但这些人都不是最惨烈的。
最惨烈的,还得是和方哥一块儿挂在热搜上的卢川。
茫茫多的网友@他:「你在干什麽?还没睡醒吗?你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在纪念碑前叩首!」
鞠躬都不行了,必须跪在那儿。
甚至————吊在那儿。
卢川看着网上的评论,心里一片冰凉,寒意彻骨冻髓。
叫醒他的是父亲,嗓音嘶哑疲惫,讲话几字一喘,仿佛在重病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川,别再惦记电影了,去西南找个山区,做几年支教老师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他能给儿子找到的最後一条路。
「不,不,我不能,我————」
卢川浑身都在抖,抖得非常厉害。
他怎麽可能甘心?
任何人在刚刚攀上人生新巅峰的时刻,看到的只有未来的辉煌,不可能甘心於马上掉下去。
但是大脑乱得厉害,他又确实没有主意,不知所措到了麻木的程度。
「听话吧。」
卢天明的声音从里到外透着疲累,那股气,虚弱得仿佛游丝,却还是时不时就透露出激动。
「你怎麽跟方星河斗?我们全家绑起来也没法和他斗。
你看啊,他说什麽了?
除了开会那天,他几乎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话。
几个月下来,不闻不问,不声不响,冷眼看着那些人蹦躂,仿佛真就漠不关心,仿佛真能让你们蒙混过关。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人,人家也根本不需要大嚷大叫,就去陵园溜达一圈,结果呢?
全中国都叫人家调动起来了!
别闹了,你信爸爸一次,斗不过的。
再纠缠下去,我怕你连普普通通的正常日子都过不上啊!
去山区好好待几年,沉淀沉淀,你抹不开脸向社会公开道歉,那就用行动证明自己知道错了。
历史虚无主义的棺材板已经钉死,我不希望你也被钉死在里面!」
「爸!我————」
卢川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他也说不清楚是哪儿来的情绪,反正,後悔混着委屈,让精神彻底崩塌。
呜呜呜呜————
卢天明没有理会儿子的泣声,自顾自的劝着。
「听话,10年而已,只要你真心改过,沉下心去学习和体会,未来还有机会。
我们国家的特点是治病救人,既往不咎。
10年之後,你还是可以重新拿起导演话筒。
咱们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再爬起来,到时候,还拍南京!
没人投,我砸棺材本给你投。
咱爷俩卯足这股劲儿,用背水一战向同胞们证明,姓卢的只是年轻浮躁,犯下了自以为是的傲慢错误,但绝不是思想叛国民族罪人!
儿子,有没有信心扳回这一局?!
不跟谁斗气,咱们只求证明自己!」
整颗心好似沉在深海中的卢川,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抹光。
人在绝境中,就是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任何一个希望。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满是血丝的眼底燃起一簇火苗,咬着牙关,从心底最深处挤出一个所有残余的不甘————
大声回道:「有!」
这一刻,他不再愤懑於任何事,而是真正接受了一败涂地的事实。
他到底还能不能够重新爬起来?
没有人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就从今天开始,文艺界彻底进入了一个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