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后座的何止安稳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绵长。
脸上的青紫淤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后视镜里,保家医院那栋白色大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尽头。
车子停在公安局正对面的街边。
警局大楼庄严肃穆,门口石狮子威严伫立,五星红旗迎风舒展,站岗武警身姿挺拔。
陆晚缇没看那栋大楼,低头翻开小包,取出一支笔和一张空白便签纸,快速写了一行字。
折好纸条,她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岑野,眼神沉静:“野子,想办法把他放到警局正门石阶下面。里面的人看到了会安置他。他就安全了。”
岑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他推门下车,绕到后座,小心翼翼扶下虚弱的何止,架着他穿过马路,把他轻轻放在石阶上靠墙坐好。
何止满身绷带,单薄狼狈,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物,但总算脱离了虎口。
岑野俯身低声说:“阿止,别怕。你安全了。”瞥见警局里有人要出来,他不敢多留,转身快步折返车内。
车窗边,陆晚缇最后看了何止一眼,确认他安全了,才收回目光。
“走吧。”岑野发动车子,驶离街边。
片刻后,门口值守的武警发现了石阶下的何止。快步走下台阶蹲身查看,看见他满身血污和绷带,神色凝重。
他抽出何止掌心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冲进警局。
半小时后,何止被秘密转送到守备最严的军部医院。病房门口荷枪实弹,重兵把守,没有通行证任何人都靠近不了。
缉毒大队的内鬼多方打探,一无所获。军部不归地方管,地方警局怎么周旋都没用,彻底断了内鬼通风报信的路。
另一边,黑色轿车驶入独栋别墅庭院,稳稳停下。
岑野坐在驾驶位,看着眼前精致的别墅,心绪复杂。陆晚缇抬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急着推门。
“最近闭门别出来。”她没回头,背影纤细挺拔,声音轻但字字清楚。
“昨晚我偷听到我爸的通话,赌场卧底暴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对方抓了卧底的上线,正在彻查整条线,要引出所有潜伏的人。”她语气微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手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私自外出。”
岑野五指收紧,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他垂眸敛神,语气恭谨:“我明白,大小姐。”
陆晚缇不再多说,推门下车,走进别墅。沉重的铁艺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咔嗒”一声落锁。
岑野独自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久久没有动。五年前的天台晚风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眉眼明媚的少女站在落日余晖里,耐心地教他催眠心法,声音温柔清亮:
“催眠的核心,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不闪不避,让他相信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彼时夕阳正好,她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
岑野缓缓闭上眼,胸腔里酸涩翻涌。陆晚缇清冷的眉眼,和陈晚明媚的脸,在脑海里慢慢重叠。
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赤诚。这一切的矛盾,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