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得喂,猪圈得清,灶上不能断了火。”
韩金贵把酒碗一放。
“我在家看着,这有啥难的。”
“我这一天三顿酒照喝,活儿也照干。”
“你们只管走你们的。”
罗海英白了他一眼,嘴上不信,心里倒是应了。
“行,那就这么定。”
“两天后一早动身,别拖拖拉拉的。”
炕桌上那壶小烧还剩小半壶,韩金贵又给自己满上了。
酒喝到第二碗,他这脸上就泛起了红光,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哎呀妈呀,老蒯呀,这回你可就扬吧了。”
“带两个姑爷子回去,多长面子呀?”
“走到哪儿,家里头那些亲戚不得高看你一眼?”
“那得老嘚瑟了是不?”
“心里头开不开心,我估计这两天啊,你都得睡不着觉。”
韩金贵端着酒碗,越说越来劲,那眉毛都挑起来了。
罗海英正蹲在灶台边上拾掇碗筷,一听这话,回手就瞪了他一眼。
瞪完了还不解气,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一脚踹得实诚,哐当一声正中韩金贵的腿。
韩金贵手一哆嗦,酒碗歪了,赶紧腾出另一只手把碗扶正。
碗里头那点酒晃出来两滴,落在炕席上。
“你干啥玩意?上不上就动手?”
“酒差点没洒了,差点白瞎了。”
“这么多孩子瞅着呢。”
韩金贵撇了撇嘴,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炕席。
“谁让你在那块扯那王八犊子。”
“跟菜耙子似的,哪有话你哪搭茬。”
罗海英把手里的碗往盆里一搁,回头就怼了回去。
“带姑爷子回去咋的了?”
“那平时你在村里头,不也是两个姑爷子给你撑门面?”
“自打咱家陈铭开始出息了之后啊,这两年你少卖弄了。”
“那人前显圣,走到哪你不嘚瑟?”
“一开口一说话,俺姑爷子咋地咋地。”
“你不也没少嘚瑟吗,这时候就说上我了。”
罗海英翻了个白眼,那嘴撇得老高。
韩金贵一听,脖子一梗,酒碗往桌上一墩。
“那咋的?姑爷子赶上亲儿子了。”
“你看咱生这多姑娘,这几个姑爷子都挺板正。”
“那我炫耀炫耀咋的了?”
“再者说,还用我炫耀吗?咱们村子谁不知道我。”
“那都十里八村公开的事。”
“都知道咱老韩家有好几个好姑爷子。”
“孝顺、懂事、有出息,还嘎嘎能挣钱。”
“对媳妇好不说吧,把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打扮得满满意意。”
韩金贵说得兴起,一抬下巴,那架势跟作报告似的。
“咱心里就是美呀,我就得展现出来。”
“这玩意是好事,还能藏着掖着呀?”
罗海英被他这套词儿逗得直摇头,嘴上还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