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扭头看慕容雪。
“你睡正中间。”
慕容雪手里的鞭子又握紧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受力!受力!”
甄媄梨往床里头缩。
“你底盘稳,压得住,这是夸你嘞!”
顾墨染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床上那个跪着铺被子、嘴里还念叨受力分析的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屋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就这个,是真傻。
笑声还没落。
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翻窗进来,落地的时候踩到了甄媄梨丢在地上的木工尺,脚底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
云疏月扶着桌角站稳,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屋里几个人齐齐看向她。
云疏月把烧饼从嘴里拿下来,顾不上擦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湿了一角,边上沾着白花花的盐渍,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腥味。
“王爷。”
她喘着气,把信递过来。
“登州那边的急递子刚到,跑死了两匹马。”
顾墨染接过信,拆开。
纸上的字不多,墨迹被海水泡得有些晕开。
他看了一遍,把信纸放下。
“高丽的釜山,被烧穿了。”
屋里没人说话。
甄媄梨跪在床上,手里还攥着被角。
慕容雪把软鞭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门外,林清黛推门走了进来。
顾墨染把信纸摊在桌上,让灯照着。
“念给你们听。”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
“釜山浦失守,城中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港口粮仓尽没。倭船往来不绝,南下空船,北返满载。”
慕容雪皱眉。
“北返满载?装的什么?”
“粮。”
顾墨染手指点在“满载”两个字上。
“倭国人在高丽抢了粮,正一船一船往回运。”
云疏月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抹了把嘴。
“急递子说,登州外海的渔民这几天看见好几拨倭船从远处过,船吃水深得很,走得比乌龟还慢。”
“吃水深,走得慢。”
顾墨染重复了一遍。
甄媄梨从床上爬下来,凑到桌边。
“吃水深说明货压得重,船底的龙骨吃劲,这种船转向最费劲,碰上顶风得歪着走。”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了。
“王爷,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
顾墨染没接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海面上多了一群装满粮食、跑不快的船,这是猎物。
可猎物归猎物,想吃到嘴里,得先有能下海的船,有能打的兵,有熟悉水道的向导。
这三样,他现在一样都没有。
登州水师是什么样子,他没亲眼看过。
那就先别想着吃肉。
“信上还写了什么?”
林清黛问。
顾墨染往下看。
“高丽南部沿海失去联络,王城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
梦久柠端着盆站在一旁,这时开口了。
“王爷,高丽和倭国原本是盟友。”
“我知道。”
“被盟友咬了一口,高丽王城现在怕是乱成一锅粥。”
梦久柠把盆放下,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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