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二十分。
星鑫安全培训基地。
模拟巷道内只有几盏红色应急灯沿墙壁亮起。
叶知微戴着安全帽，蹲在一台半人高的履带式电动平台旁边。
何远正在检查电路。
韩修远抱着电脑坐在地上，不断修改参数。
罗景行则和两名矿山工程师一起，试图将卡在水沟与轨枕之间的履带底盘抬出来。
“一、二、三！”
几个人同时用力。
履带车向前挪动不到十厘米，再次重重卡住。
“早说了这种小履带根本就是理论玩具！”
罗景行一把将撬棍扔在泥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气喘吁吁：“这还是模拟矿道！真要是井下发生瓦斯轰燃或者顶板塌落，到处都是尖锐的大块矸石、折断的工字钢和一米深的泥水坑，它连前行三十米都走不完，还谈什么深入盲区组网救援？！”
“把底盘悬挂改高十五公分呢？”何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不甘。
“重心拔高，横滚角立刻超标！”
韩修远头也不抬地调出动力学仿真曲线，“上面要背双目立体视觉相机、激光雷达、无线自组网中继节点，还要扛防爆电池组！”
“重心一高，过三十度的斜坡侧向直接侧翻，连翻身爬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争论之间，脚步声突然从巷道入口传来。
几人下意识回过头。
“陈总。”
叶知微最先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另外三人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春季招聘会以后，他们知道了陈默的身份。
再想起大一刚入学时，他们曾经担心陈默利用特殊待遇占据比赛名额，心情自然复杂。
阶层的巨大鸿沟，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本能地感到了压迫。
陈默在他们身前半米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个年轻人脸上的煤灰，忽然展颜一笑：“都是同学，在学校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罗景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开嘴：“猛然看见大老板，有点心虚。”
“你心虚什么？怕我找你赔这台被你折腾报废的履带车？”陈默调侃道。
叶知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紧绷烟消云散：“陈默，你再晚来两小时，我们几个正打算把星鑫技术中心的进口防爆电机给偷偷拆下来呢。”
刘鑫眼睛一瞪：“我说那群小子怎么天天找我申请零件。”
几名学生顿时笑了起来。
“听刘鑫说，你们把这套系统升级了？”陈默走到韩修远的工控机旁，指节敲了敲机壳，“亮亮底牌，卡在哪了？”
韩修远打开系统地图。
经过近一个月测试，原本依靠低功耗蓝牙信号强弱进行粗略判断的系统，已经升级为多层定位结构。
关键区域使用精度更高的超宽带节点。
普通区域保留低功耗信标。
人员标签内部加入惯性测量模块。
即使短时间失去固定信号，也能根据移动方向和速度估算位置。
系统还增加了静止报警、紧急呼叫、断网存储与恢复上传。
“固定区域已经可以使用。”
韩修远指向地图上变成灰色的一段巷道：“问题出在新开掘区、断电区域和发生事故后的巷道。”
“那里没有提前部署节点，原有节点如果被破坏，系统只能记录人员最后出现的位置。”
何远接话：“想继续定位，就要让救援人员携带移动信标和环境传感器进去，可这套系统初衷是为了减少人员冒险。”
叶知微拍了拍履带平台：“于是我们准备让它替人进去。平台携带移动节点，一边行进，一边建立临时定位网络，同时把气体、温度和画面传回来。”
“理论上是可行的。”罗景行指向卡住的履带，“但现实是，它连模拟巷道里的排水沟都过不去。”
“轮子呢？”陈默问道。
“更差。”
“小型平台越障能力不足，大型平台又进不了狭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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