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
何远摇头。
“巷道粉尘大、空间窄，螺旋桨容易碰壁，况且目前的续航和负重也不够。真要遇到瓦斯泄漏，电气安全更是问题。”
陈默没有立即作答。
他的目光从那台趴在泥沟里的履带车，缓缓移向幽暗曲折坑道深处。
矿山事故、化工泄漏、地震废墟、火灾现场，甚至更加危险的区域。
人类虽然用了上百年把轮子和履带做到了极致，但在大自然数亿年演化出的陆地表面上，依旧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物理空间，是车辆永远无法涉足的禁区。
越过沟壑与废墟的，从来不是更宽的轮子。
陈默突然开口：“如果不用轮子呢？”
罗景行愣了一下：“履带也不行。”
“我说的不是履带。”陈默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躯干，在下面添上四条腿。
“如果给它四条腿呢。”
巷道里安静下来。
叶知微最先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四足机器人？”
陈默继续道：“对，轮式平台需要相对连续的地面，但如果有四条腿，就可以选择落脚点，也能跨越台阶、沟槽和碎石。”
韩修远看着白板：“定位系统可以告诉它大致位置，惯性模块也能提供短时间状态估计，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关键是如何让四条腿协调运动呢？”
陈默随即在四足轮廓上方写下三个词。
定位、感知、控制。
何远盯着白板上的图形，眼睛越来越亮：“用电机驱动关节，给每条腿至少三个自由度。减速器、关节结构、姿态解算，全都要重新做。”
罗景行很快列出一连串问题：“它摔倒以后怎么站起来？不同地面怎么选择落脚点？背着设备还能不能保持平衡？如果只是在大学实验室里写几篇论文，发几个后空翻的炫酷视频，那不难。”
他目光灼灼地直视陈默：“真要让它极端环境下，替救护队搏命。这不是我们几个学生在暑假能搞出来的课题。”
“所以，我并没打算把它当成一个大学生的课外兴趣小组。”陈默打断了罗景行，“我决定成立一家独立的硬科技公司。”
四个年轻人神色剧震，愕然僵立在原地。
陈默迎着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准备由星辰科技注资，成立一家机器人公司。”
“你们四个，以及这套定位感知系统，就是这家公司的基石。需要的人才，工具，我负责提供。”
“我对你们的第一代工业工程样机，只有三个硬指标”
”一年以内，就在这条模拟矿道里。在全黑断网环境下，独立自主走完一公里闭环，跨越三十公分沟槽，五公斤载荷，把精准信息毫发无损地传回地面控制台！”
“做不做？”
幽暗的矿道里，众人神色各异。
何远的拳头死死攥紧，内心激动。
韩修远镜片后的眸光炽热如火。
罗景行胸膛剧烈起伏，手不自主搓着衣服。
叶知微缓缓摘下头上的安全帽，任由汗水与煤灰划过精致的面颊。
她仰起头，眼眸深处激荡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他们都是各省高考杀出来的最顶尖的那批人，心有鸿鹄之志，如今陈默给他们铺开未来，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几人异口同声道：“做！”
随后叶知微直视着陈默：“只要你陈大老板给得起，一年之内，我们就算拿手搓，也给你搓出一台四足机械！”
“所以这家公司叫什么？”韩修远激动问道。
陈默看着白板上那只略显简陋的四足轮廓。
前世那个后来响彻全球的名字，此时还没有真正出现。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宇默科技。”
“宇宙的宇。”
“陈默的默。”
巷道深处，应急灯暗红光下，一台卡在排水沟里的履带车旁边。
一家注定将在未来十年跨越地心深井、重化工园区、地震废墟乃至未知地外行星的具身智能帝国，在几个满身煤灰的年轻工科生眼中，刺破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