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终局逼近。
山口组外围的哨点已经大半凉透,剩下还能撬得动的巡逻力量被收缩进了核心区域最后几道防线,在外围大面积沉默的覆盖下,这些坚守本身已属于十足的不安。
黑田没有留在临时指挥部里听那些越来越少的通讯回报。
他在港区南片一片废弃的水产加工厂区独自行动,进入厂房之前特意回头看了几次,确认无人尾随,穿过冷冻车间残破的传送带和成堆腐烂的鱼箱,走向一扇半开的后门。
走出去十二步,身后十二步之外,有一个脚步声同步落地,没有迟疑,没有隐藏,鞋底碾碎地面细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厂区里清晰得近乎挑衅。
黑田停住脚步。
呼吸一沉。
他加快速度,从厂房后门转入堆满破渔网和浮标的狭巷。
身后的人也加速了。
他翻过一处两米高的废弃围墙,翻身落地无声,围墙后的脚步声当即出现在墙头,翻落后离他仍然不超过十二步。
他穿过停满报废渔船龙骨的大型仓库,利用传送带和防撞柱制造视觉障碍连续急转,在黑暗中变向跑出四组连环躲避路线——身后的人每一组都跟过来了,步频节奏平稳得像节拍器,不急不徐,不紧不慢。
黑田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他十五年来被人跟踪过无数次,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环境下与他保持十二步的距离。
他开始意识到,身后的人不是跟得紧,而是故意让他察觉到被跟踪。
他在黑暗中猛然顿住脚步。
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沉声开口。
"你是谁?"
身后只有一片空寂。
心底那个不安定的念头炸开,逼迫他拔腿用最快速度穿过卸货区朝另一组巷道冲刺。
他在巷道口设置了一个最简朴却不失致命的伏击阵位——退入墙壁凹陷处,拔刀,屏息,等待猎物经过的一瞬间送刀入喉。
脚步声穿过巷道,停在出口前。
黑田没有等。
刀锋从黑暗中推出,直取人影胸口。
那记致命的刀刺落空了。
十二步的距离,在他转身伏击的那一刻,不知何时缩回了无声的一步。
没有拔刀的时间——他刚抬起头,对方的大拇指已经摁在他喉头最敏感的那一侧,只要再往下稍微错几分寸,他就连咽气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借着厂房顶棚缝隙漏进来的微弱月光,黑田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眉毛,颧骨,嘴型,每一处都对应得清清楚楚——通缉令上见过无数次,照片传遍全岛国每一个分部,眼神平静得不像杀人犯的那张搬运工的脸。
"厉——飞——宇——"
黑田的眼睛亮得骇人,嘴角扯出一个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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