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固定哨点、九个流动巡逻组、三个快速反应小队、核心区变电站火力小组——二百余人,没有一组回应通讯呼叫。
车厢里从困惑变成冰窖,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崎明彦第一个下车。
他和八名高层跨进临时总部大门的时候,一楼大厅空无一人。
沙发上坐着几个本该值夜的行动组成员——但他们的头歪在靠背上,角度不自然得令人心悸。
地上有几滩已经开始变干的血迹,拖痕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黑田,"大崎明彦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给黑田打电话。"
身旁的秘书迅速拨出黑田手机号。
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不是从某个人身上传来的,也不是从某张沙发底下传来的。
铃声来自楼梯上方,很远,很轻,但在空旷寂静的建筑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
大崎明彦抬起头,目光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移,嘴角的法令纹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一言不发地踏上楼梯。
八名高层跟在身后,没有人拿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人面前拔枪毫无意义。
二楼会议室的双开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晨光,照在走廊的地毯上,像一根即将绷断的金色琴弦。
远处港口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穿过雾气,穿过挂满尸体的街道,钻进这栋三层小楼,在走廊里回荡成一曲意外的挽歌。
大崎明彦伸手推开两扇门。
会议室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日光灯、壁灯、会议桌上那盏老式的绿色玻璃台灯——凶手开灯的时候,电闸还没有被子弹打坏。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黑田的尸体悬在最大的那盏枝形水晶吊灯下方,双手自然垂落,脚尖离地大约三十厘米,慢慢旋转着,手机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叮铃铃地响着,屏幕上闪着"大崎顾问"四个字。
他周围是昨晚留守总部的行动组成员的尸体,全部挂在会议椅、窗帘轨道和空调出风口的金属格栅上,总计数十具,在这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高低错落地悬垂着,像舞台上定格的木偶。
会议室里唯一的活人,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首席座位上。
那张搬运工面孔——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灰色长袖,头发还没洗掉昨晚的血迹。
正用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根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节奏稳定得像一面战鼓,正在欢迎终于到来的客人。
靳川看着大崎明彦,在日光灯残酷的白光中露出一个微笑。
"请坐。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