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出膛的火光在深夜的大厅里连成一片灼热的弹幕,打在大理石地砖上溅起的碎片横飞乱舞,墙壁弹孔密如蜂巢。
然而他们的目标在甩出尸体的同一秒已经不在门口——他侧身滚入最近的掩体柱后方,子弹追着他的后背打在柱子上,混凝土碎屑崩了他一脖子。
他拔出腰间黑田的刀,听准弹幕切换的间隙闪出掩体,一刀捅进最近一个枪手的锁骨上方,拔刀同时用那人的身体当盾牌顶住侧翼扫来的三发冲锋枪弹头,右手从死人腰间拔出手枪,探出尸盾外侧连点三发——三个不同的射击位,三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把打空的手枪砸在第四个人的脸上,刀交反手,横拉切开第五个人的持枪手臂,顺势旋身用肘尖撞碎第六个人的喉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对方换弹和火力交替的空隙上,整个大厅二十多道火力线被他拆成了一道一道互相并发不出第二枪的独奏。
墙壁上的血迹从腰部高度一直喷溅到天花板,碎肉嵌在日光灯的铁丝网罩格里往下滴血。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行动组成员退到楼梯口,双手握着冲锋枪但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被恐惧浸泡到骨头里。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浑身滴血的男人,看到他脚边堆叠的肢体和一地散落的弹壳,看到他脸上那双冷静得不像人类的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厉飞宇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冲锋枪从他手里拿过来,随手拆掉弹匣丢在地上,枪身反手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软塌塌地倒下。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日光灯因为电路被流弹击中而忽明忽暗,照亮了一地横陈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气和枪油混杂的刺鼻味道。
靳川站在尸体中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把黑田的刀插回腰间,缓步走向楼梯。
他没有上二楼。
他只是在楼梯扶手旁边找了一根还没断掉的消防管,把黑田的尸体从地上拎起来,开始往管子上捆。
晨光从海面上漫过来的时候,长崎港区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海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哀鸣,声音凄厉而悠长,像是在为这座港口城市哭丧。
每一根路灯杆、每一个消防梯横杆、每一个码头塔吊的钢梁上,都挂着山口组成员冰冷的尸体。
尸体在晨雾中缓缓转动,海风穿过他们的衣襟和下垂的手指,发出低微的呜呜声,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挽歌在港口上空盘旋不去。
没有一家店铺开门。
没有人敢走在街上。
长崎港区在这个清晨变成了一座死城——
除了海鸥的叫声和海风穿过尸体衣襟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偶尔有警车的警笛在远处响几声,但很快也缩了回去。
警察们昨天接到的命令是"暂不介入",今天接到的命令是"全面回避"——
港区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警察厅愿意触碰的范畴。
大崎明彦和八名高层于清晨六点从安全屋返回临时总部。
在返程的车上,他们同时收到了综合汇报——昨晚在外围巡逻的所有部队全部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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