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敲了几下门,就听到门后面有动静。
宁知意醒了,只是不愿意给他开门而已。
贺迟低低咳嗽两声,声音沉闷:“宁知意,我难受……”
他像是撑不住一样,缓缓靠在门边坐下来,身体因为高热,还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再加上晚餐他并没有吃多少,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疼。
贺迟忍不住闷哼出声。
过了几分钟,宁知意才打开门,看到贺迟坐在地上,神色微微变一下,伸手摸摸贺迟的额头。
贺迟很配合的抬起头。
“这么烫?”宁知意皱眉:“你怎么回事?”
“冷,又热又冷,又疼。”
宁知意抿紧唇,让开自己的房门:“进来。”
贺迟如愿进去。
宁知意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了。
而且,因为宁斐是在宁知意面前去世,所以宁知意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害怕有人在自己面前再次出事的逃避心理。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贺迟在门外高烧不退。
贺迟顺势坐到宁知意床上,目光扫了一圈宁知意的房间。
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也没有什么男人的东西,房间里最多的就是又厚又多的医学书。
宁知意电脑还开着。
她可能刚才也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在处理自己的工作。
贺迟偷偷伸手摸了一下被子里面,并没有余温。
宁知意她就是在工作。
“喝了。”宁知意泡了一杯感冒灵给贺迟:“赶紧。”
“我胃疼,喝不了太热的。”
宁知意又从柜子里给他拿了几块饼干。
贺迟接过去,手指顺势握住宁知意的手,把她扯进怀里: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宁知意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我都说了,你别把我传染了!”
她早上还要去研究院,要是带着病毒过去,那岂不是把她实验室的血液溶剂都污染了?
啪的一声脆响。
贺迟哼了一声,松开宁知意:“那我把口罩戴上。”
宁知意甩给他一个口罩。
贺迟戴上口罩之后,捧着感冒灵盯着宁知意看。
宁知意又重新坐到书桌面前,继续写自己的研究数据。
贺迟趁宁知意没注意自己,脱了自己的外套,钻进宁知意被子里了。
等宁知意回头的时候,贺迟都睡着了。
宁知意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贺迟这么不要脸。
“你起来,别再我床上睡。”
宁知意推了一下贺迟,贺迟就是不睁开眼。
“我知道你是装睡,赶紧起来!”
“我头晕,没力气,现在起来的话,会摔倒。”
真搞笑!
宁知意拳头硬了。
“行,你在这儿睡吧,我出去了。”
贺迟赶紧起身抓住宁知意的手,他的手心烫的不像话,很明显就是体温还在不停往上升。
“别走,你离开了,我要是夜里高烧惊厥怎么办?”贺迟眼睛有些迷蒙:“我的命在你手里,你要不管我吗?”
宁知意:“……你应该去医院。”
“你就是医生。你在,我就好了。”
宁知意冷笑:“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医生了?那你当初怎么好意思让我当你秘书。”
贺迟沉默一会儿,声音有些哑:“你出国,就不会再回来了。”
“方舒怂恿你的,她让你跟她一起走,和她一起去美国,现在,她做到了。”
“和方舒没关系。是你们贺家欺人太甚。”宁知意站起身,睥着他:“千静答应我妈,会供我到大学毕业。”
“可是你妈怎么做的?她用着我妈的肾,但是连高中学费都不愿意给我交,说我和……贺观走的太近,让我和他断交。”
宁知意七岁到贺家,身边唯一的亲人刚刚去世,又是一个豆丁大的孩子,怎么能走出这片阴霾?
要不是贺观一直开导她,宁知意根本就走不出来。
她当时被整个贺家孤立排挤,都能感受到贺家压抑的气氛。
后来,她对贺迟的脾气,也总是包容多一些。但贺家对她的孤立排挤就更多了。
安澜抢救那天,她的情绪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
她太累了。
她也是人。
付出换不来回报,她也该知难而退了。
“你这样的人,能理解我说的是什么吗?”宁知意低低笑了一声:“你连和我真正沟通都做不到,竟然还想和我在一起,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如果宁知意和贺迟一样,是极少感知到情绪的那种人,那宁知意也许会重新和贺迟在一起。
他有钱,有势,长得不差,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利大于弊。
可恰恰就是宁知意和他不一样,所以,宁知意才无法再让这段婚姻继续下去了。
“你总说你会改,但我现在看不到你的改变。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就让我看到你对安澜态度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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