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块?”
雷玄子握着青铜牌,指尖一紧。
九块阳神禁碑不是普通法器。
二十年前,御阴司那位阳神真君进入寂静村前,亲手以元神刻碑。九碑气机相连,镇住村域九个方位。任何一块出现异动,御阴司总署的监天盘都会示警。
可现在。
一块碑没了。
御阴司却没有半点消息。
雷玄子抬头看向北方。
“玄衡真君,能否确认是禁碑本体失踪,而非气机被遮掩?”
石衡坚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云层中的雷光迅速汇聚,在泉河湾上空形成一面巨大的雷镜。
镜中山河倒转。
江华北面的群山被一层层拉近。
最后,一片被黑雾覆盖的村落出现在镜中。
村外立着八道石碑。
第一道碑已经裂开细纹。
第二道碑下方,堆着许多刚烧完的纸钱。
第九个方位只剩下一处深坑。
坑中没有泥水。
只有几根向外延伸的脚印。
脚印属于活人。
石衡坚眼中雷意骤盛。
轰隆!
江华上空响起沉雷。
泉河湾外,数十名官方修行者胸口一闷。修为较低的几人当场跪地,耳鼻渗血。
石衡坚收起雷镜。
“禁碑被人挖走。”
“看守寂静村的人在哪里?”
没人回答。
封祟府负责人低着头。
雷玄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寂静村归御阴司监管。
泉河湾归封祟府监管。
和平妇幼旧家属院则在夜行监的巡查范围。
三处地方都出了问题。
三二七的祭祀延续二十年,官方各司竟没能拼出一条完整线索。
石衡坚向前迈了一步。
雷音随之传遍长街。
“泉河湾阵眼损毁,无人上报。”
“阴河鬼市囤积三百二十七艘渡王船,无人察觉。”
“寂静村阳神禁碑失踪,仍然无人察觉。”
他看向在场众人。
“江华各司。”
“这些年是在镇邪。”
“还是在吃白米饭?”
“回答!!!”
街上只剩阴河退去的水声。
封祟府负责人额头全是汗。
他身后那些炼罡境、御灵境修行者连头都不敢抬。
阳神真君当众问责,谁开口,谁就得先接下这口锅。
远处忽然传来引擎轰鸣。
十二辆印着黑色符纹的越野车越过封锁线,停在广场外围。
车门同时打开。
三十多名镇诡司修行者迅速下车。
为首之人五十岁上下,身穿黑金法袍,眉心有一道竖直法纹。
他落地的瞬间,一座灰色紫府虚影从身后一闪而过。
神魂与紫府相合。
七境阴神。
韩承业。
镇诡司江南巡察使,也是徐无月的上级。
他先看向被雷霆贯穿的泉河湾,又看见站在石衡坚身旁的陆剑安。
韩承业脚步停住。
徐无月死后,江华分部所有留影、卷宗都送到了他手里。
其中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陆剑安。
一个三境散修。
闯入749分局,召请哪吒法相,以九龙神火罩烧死二十三名镇诡司成员。
事后雷玄子封锁消息,各司又相互扯皮。
这件事至今没有定论。
可徐无月是他一手提拔的人。
那二十三条命,也必须有人负责。
韩承业向石衡坚拱手。
“镇诡司韩承业,见过玄衡真君。”
石衡坚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很慢。”
韩承业脸皮一紧。
“镇诡司接到泉河湾鬼域暴动消息,立刻调集人手赶来。”
“立刻?”
石衡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贫道从京城来得都比你快。”
韩承业身后的镇诡司众人齐齐低头。
陆剑安也看了韩承业一眼。
这话不好接。
接得慢了是失职。
接得快了,等于承认阳神真君赶路还没他办手续费时间长。
韩承业沉默两息,转移目光。
“真君,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祟府负责人刚要解释,韩承业却抬手打断。
他的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
“此人为何在这里?”
雷玄子皱起眉。
“阴河鬼市以婚宴请帖拘他入局。渡王船与祭祀信物,也是他发现的。”
“这么巧?”
韩承业盯着陆剑安。
“江华城内凶地接连出事,他便接连出现。”
“先是云山别墅,再是和平妇幼,现在又是泉河湾。”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走到哪里,哪里便爆发鬼域。”
韩承业上前一步。
“雷真人不觉得可疑?”
陆剑安开口:“听你的意思。”
“消防员走到哪里,哪里着火。”
“所以火是消防员放的?”
韩承业眼神一冷。
“本座问话,轮不到你插嘴。”
“你刚才说的是我。”
陆剑安道:“我本人补充一下案情,算提供证人证词。”
周围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立刻憋住。
韩承业面部没有变化。
他身后的灰色紫府却缓缓展开。
“徐无月奉命调查你,最后死在749分局。”
“如今泉河湾封印破损,你又恰好手握鬼市请帖。”
“是不是巧合,搜过魂便知道。”
雷玄子向前半步。
“韩承业。”
“玄衡真君在此,轮不到你擅自拿人。”
韩承业看向他。
“镇诡司有监察修行者之权。”
“雷真人屡次阻拦,是想包庇他?”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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