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业右袖一甩。
一道乌光贴着地面射出。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黑钉。
钉身刻满搜魂符文,尖端还缠着阴火。
镇诡司搜魂钉。
能钉住元神,强行翻查记忆。
若用在筑坛境修行者身上,搜完以后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傻。
黑钉越过十余米,直奔陆剑安眉心。
没人想到韩承业会当着阳神真君的面突然出手。
雷玄子的剑刚出鞘半寸。
石衡坚已经消失。
轰!
雷霆在韩承业面前炸开。
一只手从电光中探出,两根手指夹住搜魂钉。
钉上的阴火瞬间熄灭。
韩承业瞳孔收缩。
石衡坚站在他面前。
两人相隔不到一步。
雷霆道袍覆盖整条长街。韩承业身后的灰色紫府受到压制,殿门砰然闭合。
咔嚓。
搜魂钉被两根手指夹断。
石衡坚看着他。
“你要搜谁的魂?”
韩承业喉结动了一下。
“真君,此人涉嫌勾结诡异,又袭杀镇诡司成员。晚辈只是依律办案。”
“他不是散修。”
石衡坚的声音不高。
雷声却停了。
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
石衡坚转身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
“茅山玄宸一脉嫡传。”
“陈新有的亲传弟子。”
“也是贫道的亲师侄。”
韩承业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茅山嫡传。
玄衡真君的师侄。
他终于明白,石衡坚为何从京城阳神出窍,跨越数千里赶来江华。
这不是处理地方鬼域。
这是长辈来捞自家孩子。
石衡坚重新看向韩承业。
“你说他勾结诡异。”
“你的意思是,茅山勾结诡异?”
韩承业立即低头。
“晚辈绝无此意。”
“那就是贫道包庇邪修?”
“不是!”
韩承业额头渗出冷汗。
“晚辈不知陆小友的身份,只是按照镇诡司规程问询。”
石衡坚抬起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韩承业身体一沉。
脚下地面向内塌陷。
阴神法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身份不明,便能先打搜魂钉?”
“修为低微,便能被你们随意翻查元神?”
“若他不是贫道师侄,今日便该被你钉成痴傻?”
韩承业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出话。
石衡坚收回手。
“京城雷部总署有一块问心碑。”
“镇诡司不是喜欢查魂吗?”
“你随贫道去走一趟。”
“把你这三十年的公差、私怨、人命,一件件照出来。”
韩承业猛地抬头。
问心碑前,元神无法说谎。
他这些年坐到巡察使的位置,手里不可能干净。
真去一趟。
轻则废去修为。
重则雷部法场走一遭。
韩承业后退半步,弯腰行礼。
“真君。”
“此事是晚辈判断失误。”
“我向陆小友赔罪。”
他转向陆剑安。
腰弯得更低。
“陆小友,韩某办案心急,险些误伤。”
“请你见谅。”
镇诡司众人站在后方,无一人敢出声。
一位七境阴神。
当众向筑坛境低头。
陆剑安看着韩承业。
“韩巡察使不是错在心急。”
韩承业没有起身。
陆剑安继续道:“你是觉得我修为低,没背景。”
“打死了,也没人找你算账。”
四周更安静了。
“现在知道我有长辈,才觉得是误伤。”
“若换成另一个没长辈的人。”
“这根钉子,已经进他脑袋了。”
韩承业的脸绷紧。
石衡坚眼中则多了一分认可。
陆剑安从系统空间取出烧裂的黑金面罩,扔在韩承业脚边。
那是徐无月死后留下的东西。
“徐无月也拿规程压过我。”
“结果你知道。”
韩承业看着面罩,没有伸手。
陆剑安道:“别再有下一次。”
“茅山长辈不一定每次都来。”
“但我下次请谁下来,就不好说了。”
韩承业想起九龙神火罩的卷宗。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韩某记住了。”
北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遁光。
三名御阴司修行者冲破夜色,落在广场上。
为首老者手里捧着一块破裂命牌。
“玄衡真君!”
“寂静村看守全部被惑。”
“第九禁碑确认失踪。”
“而且……”
老者喘了口气。
“村里的房子。”
“又出现人影了。”
石衡坚猛然转头。
与此同时。
陆剑安口袋中的阴河婚宴请帖自行燃烧。
纸灰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排成一行字。
【第九碑归位。】
【寂静村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