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转过一道弯,彻底看不见那处关卡了,一行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一车布料,少说也有近五百匹,就这般被劫掠去。
林氏只要一想到,心疼的不行:“这些个兵痞,与那拦路劫掠的山匪何异!”
宋曦转头,看着心疼的直抹眼泪的娘亲,安抚的拍了拍道:“娘,没事了。与咱们的性命相比,这些布料实不算什么。”
“何况,您忘了当初咱们买这些布匹的用途,便是为了贿赂官差,如今物尽其用,也算没有白费当初一番折腾。”
林氏并没有因为女儿安慰的话,心里好受一些,反而更加替女儿觉得心疼起来,“若是没有这些兵痞,待这些布料运抵京都,转手一卖,咱们便能赚到安身立命的本钱。”
宋曦忽而笑了,“娘,你是不是忘了,那板车的夹层里还有二十匹蜀锦啊!”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先前那般的形势下,我觉得既能保全大家伙儿,又能守住牲口以及些许财物,我已然很满足。”
宋长庆听着不由点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真当那一幕发生在眼前,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依旧让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难以承受。
而他的女儿,却能在那般情形下,面不改色地应对,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抚他们。
“曦曦,这一路幸好有你在,爹都自愧不如。”
“后续的路还需你提点着些你二哥,他为人愚木,不如你机敏。”
宋银听到亲爹的吐槽,不满的抗议道:“爹,你不能为了表扬小妹,就说我笨。”
“实话还说不得了.....”
“娘,你看爹,就知道说我,我也是您儿子,亲生的!”
原本压抑,凝重的氛围,在父子之间插科打诨中变的逐渐轻松起来。
宋曦的神色,也缓和了些。
她靠在车壁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神思慢慢飘远。
但愿后续的路程,不要再碰上拦路巡查的兵丁。
否则,她所剩无几的财物,只怕是要保不住!
比较幸运的是,在经过那一场搜刮后,之后赶路的途中,他们一行人再也没碰到关卡。
因为预备着在城门关闭前赶到勉县,白日里他们除了给牲口喂食、喂水,其他时间全然没有休息过。
经过六七个时辰连续赶路,终于在暮色西陲之时,远远的看到了勉县城门。
许是此处是毗邻兴元府,又是要塞,城墙上值守的兵丁明显比之前路过的几座县城多出数倍,且个个身披皮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城下络绎不绝的行人商旅。
宋曦远远望着那巍峨的城楼,以及城墙上迎风招展的旌旗,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心生畏惧。
松口气是因为,终于赶在关城门前抵达,不必在荒郊野岭过夜。
畏惧如今情势不明,也不知北上京都的路,盘查的严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