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
“是的,婆婆,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算熟练,还请您多多包涵。”
“你这丫头倒是有礼貌。”
瞎婆婆把手伸进竹筐,摸索片刻,从里面抱出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红线。
那些线已经彻底打成了死结,表面湿漉漉的,颜色也不像染出来的,反而更接近刚从活人身体里抽出的血管。
她把线团放在桌面上。
“啪嗒”
黏稠的液体从线团里渗出来,顺着桌角滴落。
“祭祀开始前,把它们一根根解开,再编成祈福绳。”
瞎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一共九十九根。”
“不能剪断,不能扯断,更不能缺少。”
“少一根,你们就拿自己的筋补。”
岑杳看向那团红线。
魔力探过去的瞬间,数十根红线同时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活人的气息。
这东西果然有问题。
迟霜序却已经走到桌边,通过对方嘴唇的开合看出了大概。
九十九根,解开,不能断。
要求很清楚。
她伸手捏住最外侧的一根红线。
触碰的瞬间,原本安静的线团猛地弹起。
十几根红线像嗅到血腥味的虫子,争先恐后缠上迟霜序的手腕。
柔软的线身骤然收紧,陷进皮肉,沿着她的手臂飞快向上攀爬。
迟霜序眸色一冷,另一只手立刻按住线团。
更多红线从指缝里钻出。
它们紧贴着皮肤游动,末端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试图往她腕间跳动的血管里扎。
岑杳指尖魔力一闪。
“别动。”
迟霜序看见了她的口型,她当即停下撕扯的动作。
一根红线已经绕过她的手腕,死死勒住动脉。
迟霜序的指尖很快失去血色,手背浮起青紫色的血管。
瞎婆婆坐在桌子对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祈福线喜欢有缘人。”
“它肯缠你,是神明赐福。”
岑杳瞥了她一眼。
瞎婆婆看不见她的口型,迟霜序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说这些话除了自我陶醉,没有任何作用。
岑杳懒得理她,低头观察红线的缠绕方式。
这些线看似杂乱,其实每一次收紧都有固定顺序。
只要迟霜序挣扎,外圈的线就会被带动,进一步收紧内侧的死结。
以暴力撕扯,只会让它们越缠越牢。
迟霜序显然也发现了。
她忍着腕间的剧痛,没有再碰那些往皮肤里钻的线头,目光沿着红线逐根向回追溯。
第一根压着第三根。
第三根绕过第七根,又与第十二根形成闭环。
之后所有缠绕,都建立在这个闭环上。
解不开不是因为乱。
而是整个线团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自我重复的死循环。
迟霜序正要继续往下看,瞎婆婆忽然站了起来。
她脖子上挂着的红线随动作滑向一侧,松垮的衣领也跟着向下扯开。
迟霜序的目光忽然顿住。
瞎婆婆颈侧的皮肤并不是正常的苍老松弛,而是一片发灰的青紫色。
大块尸斑从锁骨一路向上蔓延,边缘的皮肉已经溃烂。
腐肉中挤着几条细小的红线,随着瞎婆婆的动作缓慢钻动,像是早已在她身体里扎了根。
她却感觉不到疼。
迟霜序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在瞎婆婆衣领内侧。
那里夹着一张塑封工作牌。
工作牌被腐烂的皮肉黏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底色。
就在瞎婆婆俯身靠近时,脖子上的红线带动衣领,那张工作牌终于从黏液中脱落,啪嗒一声掉在桌边。
瞎婆婆没有察觉。
她弯下腰,鼻尖几乎贴到迟霜序被缠住的手腕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活人的血,就是香。”
岑杳眼神一冷,手指间凝聚的魔力瞬间化作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住瞎婆婆的脖子。
只要她再往前一点,魔力便会直接勒断她的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