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高不过一拃,瓶身圆鼓鼓的,瓶身绘着盛放的红棉,枝桠遒劲,花瓣边缘细细描了金线。
“这对木棉小花瓶,我看看。”
售货员闻言,眉眼又舒展几分,小心伸手将一对瓷瓶从柜台深处捧出来,垫上软纸搁在玻璃台面上。
“这对是成套的广彩对瓶,三十公分不到,摆在书桌两头刚刚好,一对五十六外汇券。”
林稚鱼:“这对我也要。”
售货员应声,刚要拿棉纸打包,就听见林稚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那套一壶六杯的龙凤金线茶具,一并拿上。”
这下售货员眼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好,我给您一并算上,荔枝小盘2块,广彩木棉对瓶56块,龙凤茶具90块,合计148外汇券。”
这个这一单下去,这月任务就完成了。
林稚鱼点点头,快速的付了钱。
售货员收了钱后,心花怒放的把每一只瓷瓶都裹上两层厚棉纸,茶杯逐个分开包裹,大件单独分装成两个牛皮大袋。
然后双手将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语气热忱,“同志您仔细收好,广彩的描金层薄,最怕刮蹭和磕碰。”
林稚鱼接过袋子,“好的,谢谢。”
出了友谊商店,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林稚鱼又走到江边,找了个开阔的位置。
等太阳一点点往下沉,江面从金色变成橘红,又变成暗紫,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咔嚓咔嚓。”
她一连拍了一张十多张变化不定的江景,正准备把相机收好。
“咳咳咳。”
林稚鱼转过头,离她10米远的地方停着一把轮椅。
上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穿一件浅灰薄毛衣,外面罩着米白开衫,领口严严实实。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颧骨微微凸起,但那双眼睛很亮。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女孩儿咳完,用手帕按了按嘴角,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稚鱼的目光
“同志,你的相机,是海鸥DF-1?”
林稚鱼点头,“对。”
女孩儿被中年女人推着走近,“我也有一台,可惜我身体不好出不了门,相机就只能搁在柜子里落灰了。”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
保姆赶紧把薄毯搭在她腿上,低声说:“小姐,风大了,咱们回去吧。”
女孩儿没理保姆,继续看着林稚鱼,落日最后的橘色霞光恰好落在林稚鱼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猛地一怔,眼底瞬间亮起。
“同志,霞光此刻正好落在你身上,我忽然来了灵感,江景作背景,这个光线太绝了,我能不能,帮你拍一张人像?”
保姆在一旁连忙低声劝,“小姐,你身子弱,不能费神……”
裴知意轻轻抬手止住保姆,目光依旧落在林稚鱼身上,等候她的答复。
林稚鱼也挺想留张照片,以作这次来羊城的纪念的,她欣然开口应道:“可以,麻烦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