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信上约定的那日。
映仪站在小院门前，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始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只觉得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跨进门槛，刚站定，屋内便有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两人一抬头，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萧衍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衫，站在檐下的光影交界处，半张脸沐在春日温软的日光里，半张脸隐在廊下的阴翳中。
两人沉默着相望片刻，最终还是萧衍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几步，注意到映仪那张失魂落魄的脸，语气温和：“怎么了这是？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映仪低着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抬起来看他。
她沉默了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萧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屋子里带：“先进去说话，外面风大。”
映仪却挣开了他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不叫听雨，我是卿家的女儿。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你生气也好，骂我也好，都是应该的，我……”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些先前在脑子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此刻全忘光了，只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颠三倒四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低着头等了许久，等着那一声愤怒的质问，或者一句冷冰冰的“你走吧”。
可半晌过去了，萧衍始终没有开口。
映仪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却撞进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
见她抬了头，萧衍微微勾了勾唇角，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打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映仪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被气糊涂了？
她连忙摇头：“没了……”
萧衍低头看着她，神色认真了几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映仪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萧衍只笑了笑，道：“你以后差使人做事，不要只差使一家人，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一家人？
映仪脑子转了一转，蓦地明白了——冯金和冯嫂子。
她觑了觑他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眉眼间并无半分怒意，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生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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